“这……”何璟源又瞥了杜沉江一眼,似乎是嫌他多嘴,然后又望向鲁大师,脸上虽然还是挂着淡淡笑容,但还是显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鲁大师,晚辈自从襁褓中便中了这死气之毒,幸亏您老人家清了那位不知姓名的女神医为我诊治,这二十多年来,又是您辛辛苦苦为我寻找灵药,为我保命,如今,晚辈再过数月便满三十岁了,能苟活至今,已经算是异数了。”望着鲁大师,何璟源平静地说着。
“你这个孩子,说什么混账话呢?活到三十岁了,你就觉得可以了,不想活了?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又如何对得起你身边的杜叔?”鲁大师眼中露出怪罪之色,有些言辞激烈的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些训斥的意味。
“正是觉得拖累了杜叔,又让您这么多年为我不辞辛苦的寻觅灵药,璟源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活的就像个废人一般,如今我既无能为家族报仇,又无法报答您和杜叔,所以……”何璟源面露苦色,继续说道。
“所以,你就要自己放弃生命,打算不再接受治疗,是这样吗?”鲁大师脸上浮起冷肃之色,沉声问道。
“小然,你可知,当年为璟源诊病的那位女神医是何人吗?”不等何璟源再次开口,鲁大师直接把目光转向楚然,然后开口问道。
楚然原本正望着何璟源,心中有些暗叹,但听到鲁大师突然向自己问话,先是有些一怔,但随即心中一动,猛然想到了什么。
“鲁大师,难道……难道当年是我的母亲,为何兄做的诊断吗?”楚然望向鲁大师,惊声道。
“不错,正是你的母亲。”鲁大师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然后点头道。
“璟源,如果当年不是小然的母亲,为你诊治,给你留下控制之法,你不会活到今日,你可以不感谢我和你杜叔,但你要如今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你就对不起小然已经离世的母亲。”鲁大师再次将目光转向何璟源,沉声说道。
“如今,你身体内的死气之毒,又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地步,但你却又遇见了当年那位女神医的后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命不该绝,你有什么理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鲁大师继续说道。
“我……可我就是废人一个,那么多的灵药,耗费在我身上,只是让我苟延残喘,无法为家族复仇,也无法报答您与杜叔的情谊,我感觉自己活着,没有什么意义可言。”此刻,何璟源的面庞上,终于不再古井无波般平静,而是露出了痛苦之色。
在鲁大师面前,他终于吐露了心声,展现出了自己其实内心中最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楚然望着他,心中有怜悯之意,但更多的,是有些读懂了这个年轻人的内心。
何璟源,他虽然从小便身体孱弱,但饱读诗书,知天文,通古今,涉猎广泛又聪明绝伦,有着学富五车,惊才绝艳之才。
更关键的是,他有一种天然的特质,性格沉稳,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整个人就仿若一座无波之井,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
可就是如此才华横溢之人,却中了世所罕见的死气之毒,这一生,都只能与病痛相伴,无法用他的才华,去建功立业,复兴家门,更无法为家族报血海深仇。
如此,他内心中的痛苦,楚然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