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希望or抉择(2 / 2)

“当然,当然有记载……你看这里,这里记载的,就是消灭这种病菌的方法。”赵建恒忘形的从病床上蹦下来,将医典直接举在空里,用手指指着那一页密麻的古文字,然后颤抖着说道。

“红曲两钱,半夏两钱,蛇莓三钱,地不容五钱,鱼腥草两株,配以地龙血,用加入胆矾的水来熬制,汤药中火煎熬半小时,再以硝石和感染者之血为药引,即可抑制病菌分裂和繁殖。”赵建恒一字一句的念道。

听着一个个方药的名字,特别是听到最后,竟然要用硝石和感染者的血来做药引,程明林有些倒抽冷气。

这整张药方里面,除了地龙血,其它的药材几乎全都有毒,用这么多有毒药材熬制成的汤药,简直就是一锅毒药汤,让人服用下去,到底是救人性命呢,还是害人性命呢?!

楚然也是有些皱眉,他从赵建恒的手中拿过药典,对照着药典书页记载,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记载的药方,跟自己的师叔赵建恒念的一字不差。

在这个药方后面,还有另外一段记载,内容比较浅显易懂,当病菌的分裂繁殖被抑制后,还需要以炼气之人,配合药物来将这病菌从病者体内引出来。

同时,在记载的最后,还罗列了配合炼气,为病人抽离病菌的药材,其中,除了那个一品野山参之外,其他的都是些寻常的药材。

“那个……赵教授,楚然,这个控制病菌的药方,会不会有问题啊?”程明林听到赵建恒念出药方之后,将目光望向他和楚然,有些不敢确定的嗫嗫问道。

的确,药典上记载的这个药方,实在是选用的药材有些太邪乎了点,好几味药,几乎全部都是有毒的药材,就是药引所用的硝石,也是对人体大有害处,再加上感染者的血,这些配在一起熬制,他实在是担心,熬出来的不是救命的汤药,而是要人命的毒药。

“程院长,这个药方既然写在了医典里面,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古中医有句话,叫做以毒攻毒,或许这种毒菌,就是需要这种方法,当然,安全起见,还是要做个实验分析来确定一下。”楚然想了一下,还是坚定了对于药典记载的信心。

“不错,我也相信药方不会有问题,我想现在,京城那边的病毒防疫领域的专家,应该已经到了齐城,到了医院,并且建立起来了病菌分析实验室,只要把药方交给他们,通过仪器分析,很快就能出来结果。”赵建恒也点了点头,有条不紊的说道。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他们将这个药方做一下病理实验,看能否可行。”程明林一边说着,一边亟不可待地走出病房,直奔隔离区办公室去了。

此刻,在医院会议室,包括副省长刘弘毅在内的几位北山省官员,目前都是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在他们对面坐着的,是国际知名的病毒领域权威专家,马越教授。

“马教授,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如果真的这样做,那三百多个病人,就要因此而丧命,而一旦消息被泄露出去,那我们都可以想象,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后果,到那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首先开口的,正是北山疾控中心主任周明鑫,他在听完马越教授的建议后,紧皱着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是啊,那可是三百多条性命啊,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那么死去吧?即便是对于这种病菌无能为力,但我们总不能对这些感染者放任不管了吧,那样的话,我们跟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呢?!”北山省警厅的厅长常云山,脸上的表情坚毅,态度更是特别的坚决,言语激烈的说道。

马越垂下脸来,用双臂支撑在膝盖上,脑袋也埋进了手心里,两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庞,他其实内心里是很痛苦的,作为国际上和华夏联邦最权威的病毒专家,此时此刻,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让他痛苦不堪。

眼前这两位省领导的话,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可是如今面对这种未知的可怕病菌,他们的专家团队,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即便是作为国际病毒研究第一人,普鲁士的拜因里希教授也认为,为了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安全,只能做出封闭隔离,任感染者自生自灭的建议。

虽然,这个建议一旦被通过,可能会让他们很痛苦,也有可能在某一天,事情披露出去,会让他们身败名裂,但他们没得选择,此时此刻只能以牺牲小部分人,来保护更多人的安全。

“两位说的,我都明白,但此时此刻,我们所面对的,是一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可怕病菌,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不做出抉择,也许用不了几天之后,整个齐城甚至北山,会有更多的人被这种病菌感染,到那时候一旦北山成为疫病区,我们,都将成为千古罪人!”突然间,马越猛的抬起头来,双眼通红,面庞抽搐着,一字一句说道。

当他的话说出口,整个会议室里面,顿时死寂一片,所有人,包括刘弘毅在内,都眼神空洞,木滞在当场。

在这一刻里,留给他们的,只是取和舍这两个字眼,他们必须要做出痛苦的抉择。

“好了,这个抉择我来做,我刘弘毅会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上面做出建议,如果有一天,消息真的泄露了出去,这所有的一切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沉默许久之后,刘弘毅缓缓站起身来,扫视全场后,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坚定的说道。

他的声音,在这会议室里回荡,大家抬起头来,看到刘弘毅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原本高大魁梧的身体,在一瞬间就佝偻了下去。

所有的人,脸庞之上,都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看着那个变得佝偻的身影,最后,都在心里发出沉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