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顺东为自己大意失荆州而感到追悔莫及,当他听见陈国栋煞有介事地向自己宣布米兰达规则的时候,心里又好笑又可气,冷笑道:“陈国栋,你搞什么鬼名堂,我是在执行公务……”
祁顺东还没有说完,陈国栋已经一把夺去了他手里的那几张纸,低头匆匆扫了几眼,转身对一名警察道:“搜他的口袋。”
祁顺东虎落平阳,只得任那名警察翻着自己的口袋,反正自己口袋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可是,当那名警察从他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装着药水的小瓶子的时候,他就傻眼了,忽然就想起了刚进屋子时曾经嗅到的那股淡淡的甜味,当时没有注意,此刻一看见这瓶子,脑子里马上就意识到方玉良是被人毒死的,而毒死方玉良的毒药应该正是那个小瓶子里的东西。
一瞬间祁顺东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寒气涌上心头,脑子就渐渐迷糊起来,心里只是想着那个小瓶子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市公安局长祁顺东被刑拘的消息属于最高机密,只有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和省厅的李长年及时得到了市局副局长李晴的的汇报,当然,李晴在向各位政府大员汇报之前,躲在自己的小车里先和尚平通了十几分钟的话。
“一切顺利,你那边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李晴在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尚平沙哑嗓音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一夜没睡,并且正上火呢,这个魔头难道会为了杀个人而感到不安吗?
“我猜你已经派人搜查祁顺东的办公室和住宅了吧。”尚平虽然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可声音里还是掩饰不住一丝兴奋。
“这是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李晴冷冷地说道。
“祁顺东那里有一张光盘,事关他女儿祁小雅的名誉,你知道祁小雅是我的女人,我不想让这张光盘泄露出去。”
李晴哼了一声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才没心思管你那些破事,你也够缺德的,一边把人家的老爸往死里整,一边又装好人。”
尚平低声下气地说道:“就算帮我一个忙吧,光盘我也不白要,我出钱买。”
李晴见尚平这么在乎那张光盘,心里就有点好奇,难道是祁小雅背着他和别的男人胡搞的录像?怎么会在祁顺东手里呢?既然他愿意出钱买,就留个心吧,找见了先看看内容,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既然是为了保护你小情人的隐私,老姐就帮你这回,不过你还得准备好另外一笔钱,陈国栋可不愿意白帮忙呢。”李晴咯咯笑了起来,只要一想起尚平手里大把大把的钞票,她就觉得男人变得可爱起来。
“这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准备了二百万,随时都可以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说到这里尚平暧昧地笑笑,补充道:“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我们比亲姐弟还要亲呢。”
“比亲姐弟还要亲?那是什么关系呀?”李晴挑逗道。
“你说呢。”
这次尚平抢在李晴前面挂上了电话,脑子里还幻想着李晴脱光了衣服在床上取悦男人的样子。
“老板,这下祁顺东就是浑身张满嘴也别想说清楚,尸体、动机、证据、指纹一应俱全,再加上我们的举报材料,这老东西死定了。”建斌见老板打完电话后,脸上又流露出一丝烦恼,他还以为是老板心里没底呢,赶紧安慰道。
其实建斌那里了解尚平此刻的心思,当听李晴说一切顺利的那一刻,尚平心里很是兴奋了一阵,可是,还没有挂上电话,以前一直困扰着他的一个问题立即涌现出来。
祁顺东完蛋了,凭着李晴的手腕,公安局这个局长的位置非她莫属,那么,自己和李晴是什么关系,将来还能继续捆绑在一起吗?自己有信心把握住这个女人吗?
这一系列的问题过去也曾经出现在脑海里,可都没有细细琢磨过,现在,在祁顺东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尚平不得不马上把这些问题纳入他的思考范围,他知道,只要李晴一当上局长,自己和她的关系就会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将因为她和孙小宁的关系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一旦把握不好,她对自己的威胁将比祁顺东更大,从而也更加可怕。
尚平放下电话,正入神地想着未来和李晴的关系怎么处理,建斌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忽然就由祁顺东想起了小雅。
“你最后一次和小雅通电话有多长时间了。”
建斌一愣,随即答道:“快一个星期了,看来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不会再出钱了。”
“停下来吧。”
尚平叹了一口气,想到祁顺东的遭遇,他心里就对小雅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不忍心再敲诈她,按照以前的计划,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小雅逼的走头无路,最后只好死心塌地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建斌正为如何让小雅拿出钱来发愁呢,一听老板说停止敲诈行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要不要告诉地图一声?”
尚平抬头看着雨中的庙宇,沉思了一阵说道:“还是让地图再观察一段时间吧,那部手机从今以后不要再用了,你现在就赶回市里,告诉穿山甲,让昨晚参与办事的那几个人到外地躲一阵,没有我的话不准回来。”
建斌答应一声去了,尚平呆呆地看着建斌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仍然站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个人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建斌怎么走了?”
尚平回头一看,见林惠已经从大殿里出来,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怎么?这么快就许完心愿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林惠白了男人一眼,娇嗔道:“哪里有你这样上香的,一点都不诚心,我每个殿都要拜拜呢,这里供着那么多神仙,谁知道哪个灵验。”
尚平笑道:“你拜你的,我随便转转,记住,该捐的就捐点,别心疼钱,太小气了佛祖怪罪呢。”
“就你大方!”林惠打了男人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尚平看着林惠的身影消失在一座大殿里,就若有所思地朝着一条石板铺就的小道往山上爬去,他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心中的几个问题,至于林惠这次上香的目的他早就忘记了。
“阿弥陀佛!”一声低沉的佛号仿佛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尚平的沉思默想。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僧的身影飘飘悠悠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