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拥着香芸的村民已经没什么咒骂的言语了,但他们还是要扭着香芸围着村子转一圈,这是他们的游行,他们不想停下来,似乎停下了就是败到了香芸膝下。
薛冰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游行的队伍,看到了身无寸缕的香芸,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欺辱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呢?热血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头顶,他紧蹬几步自行车,冲到了香芸面前,扔下车子,解开上身的衣服,推开扭着香芸的村民,把香芸用衣服包了起来,然后指着村民大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薛冰一下子震住了村民,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这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自家田地里还可以耍耍威风,见到了薛冰这明显是外面工作人打扮的都有点怕了。
村书记梁光总算见过些世面,勉强镇静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李这时已经跟了过来,说道:“梁书记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新来的镇党委书记薛冰同志。”
梁光见是镇上的李文书,又听他说眼前这位高大的男子是镇党委书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怯懦地跟薛冰打了声招呼说:“薛书记。”
薛冰瞪了梁光一眼,说道:“你就是这村的支部书记?”
梁光低着头说:“是。”
薛冰说:“你们凭什么对这个女人这样?”
梁光气狠狠地说:“这个贱妇跟别人通奸。”
薛冰说:“她犯了那条王法了,你有什么权利对她这样?”
梁光说:“她败坏了梁家村的村风。”
薛冰一听梁光还在狡辩,不由得破口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们梁家村的村风就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吗?你们把她一丝不挂的绑着游街就不败坏村风了?”
薛冰官员的身份镇住了梁家村的村民,在他们的意识中,非到必要的时候,官是不能反对的,所以就算很多人不满薛冰的行为,他们也只是在肚子里面骂骂而已。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地溜走了。
梁光被骂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薛冰瞪了他一眼,叫道:“还不来几个人把这个女人解开。”
几个妇女就上来帮香芸解开了绳子。这个坚强的女人本来是在强撑着,忽然强撑着的缘故没有了,悲伤涌上心头,她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声饱含着心酸,听得薛冰心里很不是滋味,赶紧让村民把她送回家去,人群就这么散了。
虽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这个女人却在薛冰的脑海里刻下了深深印象。
梁光把薛冰带到了村支部,一路上梁光脸黑黑的,也不说话。
进了村支部,薛冰坐了下来,梁光默默地冲了一杯茶递给他。薛冰接过来,抿了一口茶,茶叶很差,薛冰抿到不少茶叶梗在嘴里,看看支部里也没什么痰盂之类的东西,就把茶叶梗吐到了地上。
薛冰看出来梁光在生气,知道刚才一见面就骂人有点过分,想到自己在村里的调查工作还需要他的配合,应该安抚一下他。于是薛冰微笑着对梁光说:“梁书记,我刚才骂人是不应该的,对不起。我这个人急性子,压不住火。”
梁光没想到薛冰会向他道歉,虽然一时变不过脸来,心里面却是舒服了一些,他有点认错地说:“也是我不好,没掌握好政策。”
薛冰看他的态度已经有点缓和,就解释说:“不管那女子做过什么事情,你们这么让她游街,一旦逼死她了怎么办?真出了人命的话可是要有人负责的。”
薛冰认为梁光是做村书记的,到镇上开会也会明白些政策法律之类的,应该能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真要出人命,他是首当其冲要负责的人。
梁光也不笨,马上想明白了,说道:“好险,幸亏薛书记及时制止了这场游街,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其实我也不想游她的街,是她丈夫家族里的人非要羞羞她的脸皮,让她以后不再偷人。”
薛冰说道:“我也毛躁了些,没给你讲明白就骂你,也不对。”
梁光说:“那个女人也很可怜,丈夫从山上摔下来瘫痪了,她并没有扔下丈夫,一个人把这个家给撑了起来。”
薛冰有些怜悯地说:“这是个苦命的女人,村里应该多照顾照顾她才对。”
梁光说:“我也想照顾她,可是现在分田到户,村里面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拿什么照顾她?”
薛冰说:“我看村子的山岚也不少,为什么不种上果树,每年应该可以收入不少的。”
梁光说:“其实谁不知道种上果树赚钱,我们这没水,种了也很难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