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
容骨道。
“待我死后,将我与师父葬在一块。”
花无心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凄厉的笑容来。
容骨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花无心已是迅速抽出容灵的佩剑,容骨甚至于来不及阻拦,花无心已是将锋利的剑身放在那修长的脖颈上,低头望着容灵,轻笑一声。
“师父,徒儿来陪你了。”
言罢,手起剑落,滚烫的鲜血散落一地。
花无心浑身是血,缓缓的倒在容灵身上。
师徒二人依偎着,鲜血交缠在一块,早已分不清是谁的鲜血。
容骨不忍再看,闭上眼去,最后,无力的瘫软在地,身上的灰袍一点一点的被血染红。
最后,他睁开眼来,看着面前那两个已成血人的人儿,眼眶一点一点的泛红。
长生不老又如何?
高人一等又如何?
他容骨,自出生到如今,无欲无求,唯一想要的得不到,想护的护不住,想留的留不下,而如今,连唯一的亲人也救不回来。
容骨难以遏制的冷笑,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一场屠杀以太清宫宫主花无心与老宫主容灵陨落而拉下帷幕。
太清宫死伤惨重。
唯一的活口只有一个当时被四五个弟子紧紧的护在怀中才勉强保住性命的四五岁的男童以及那个通风报信的女弟子。
此事轰动整个六界。
紧接着,更为轰动六界的事情发生了。
与太清宫讣告一块出来的还有容骨宣布退隐山林,从此不问六界之事的消息。
此事让六界不少人惶惶不安。
六界这些年,拔尖的仙人能者,退隐的退隐、陨落的陨落,如今,就连容骨都选择了退隐,他们不由开始担心倘若温不弃发疯,大开杀戒,无人能拦。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之时,昆仑山中,那一袭灰袍的容骨已是牵着一个四五岁男童的手,朝破云梯走下去。
容骨停下,回过头去看昆仑山掌门云子安,淡淡的道,“子安,不必送了。”
云子安微微点头,伸手行礼,“那师尊路上小心。”
“此后,昆仑山交于你了。”
容骨顿了顿,继续道,“该管的,不该管的,你自己做主。”
“弟子明白。”
云子安将目光落到容骨身旁那个孩子身上。
孩子不习惯见陌生人,有些胆怯的往容骨身后躲。
“弟子斗胆一问,为何是这孩子?”
云子安问道。
这个孩子没有半点天资,只是个肉体凡胎。
容骨低头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抬起头,用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再朝他眨了眨眼。
容骨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温和道,“六界现如今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腐烂不堪,污浊之极,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改朝换代,总需要一些新的浪潮涌进这腐朽的六界,冲刷肮脏不堪的现实,这孩子,或许就是那新浪潮。”
云子安没有再问。
容骨牵着那个孩子,缓缓从破云梯走下。
一步又一步。
孩子笨拙的走着,容骨很耐心,平静的看着那个孩子。
最后,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孩子忽然扯了扯容骨的衣摆,然后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容骨随着孩子指的方向望去,只瞧见那夜幕中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