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对于江小柔的情绪变化虽然有所察觉，但却终究没有理解其中的原因，还以为她是因为今晚的经历太刺激，大起大落而有些疲惫。

他伸出手去，握住江小柔的手，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江小柔心里很想躲开，但是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

她有些贪恋宁铮这双脏兮兮的手掌中蕴含的温度。

“姐姐和弟弟手牵手，这不是稀松平常的吗？”她在心里自欺欺人地想道，“没事的，没事的。就牵这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以后我就和他保持距离，永远.......只做一个姐姐。”

从与宁铮相识开始的无数记忆碎片，宛如放电影一般在江小柔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滑过。那些快乐和悲伤，动人的细节，仿佛以恒定的速度与她渐行渐远。

再加上今晚她在浴室里经历的绝望和恐惧，都在此刻趁虚而入，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化成了最苦涩的委屈。

江小柔敢发誓，她是死也不想哭的，至少是不想在宁铮面前哭的。但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鼻头一酸，珍珠似的眼泪便簌簌地向下滚落。

眼见身边的女孩突然哭起来，宁铮顿时乱了阵脚，笨拙地想用自己的手掌去擦拭江小柔的眼泪。但是，当他的手伸到自己眼前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满手尽是血迹，若是碰在女孩那干净白皙的脸上，一定会留下脏兮兮的污渍。

于是他又收回了自己的手，嘴里重复着没有什么意义的安慰的话：“怎么哭了？别哭了，你跟我说......没事的，没什么值得哭的。怎么了？是不是今晚把你吓坏了？都是我不好.....我......”

江小柔听着宁铮的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边无声地哭，一边轻轻地摇头。

宁铮越是为她紧张，为她担忧，她就越觉得难受。因为她分明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很快就将与她再没有关联了。

虎子在驾驶座上默默地开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查看一下后座两人的动静。他本想提醒一下宁铮小心许家后续的报复——毕竟是打断了许家子孙的腿，这可不是好收场的。

但是车后座上这两人的气氛，自己显然并不适合开口插话。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情感上来说，他当然更倾向于站在救过他一命的宁铮这边，而且今天宁铮那干脆利落的两脚在他心中也更符合“男人”的定义。只是，从理智上来说，他实在是有些为宁铮的未来担忧。

罢了罢了，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虎子默默地在心里想道。

半个小时后，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江小柔所住公寓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