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默默地在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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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卫生间里亮着淡橘色的温暖灯光,给里面摆放着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镜子,洗手池,乃至马桶,毛巾架,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痕迹。
穿着米色礼服的江小柔坐在浴室铺着防滑地砖的地面上,用自己柔弱的背部死死地顶住了卫生间的门。而那扇门已经紧紧地反锁。
她沉默地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因为没电而自动关闭的手机,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绝望的愤怒。
那一刻,她很想用力地把手机甩出去,摔出一声巨响,摔得它脆弱得身躯四分五裂。但是,她浑身上下却根本提不起一丝劲来,哪怕拼尽全力,也只把手机甩出去不到一米远。
那个白色的小机器默然地承受了这一切,没有丝毫怨言,就像一块没有灵魂的砖头。
江小柔深呼吸几次,试图强迫自己镇定,并打起精神来。
但是这根本没用。
她只觉得眼下自己的眼皮仿佛有几千斤重,而且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全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她才能睁着眼睛。但是这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即便她睁着眼睛,她还是看不清身边的东西。
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不知名的半透明轻纱,甚至还有几分摇晃的感觉。
江小柔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被海浪拍打的小船上,飘飘摇摇的。
安详和慌乱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她的内心混杂起来,变成一团不知形状怪物。
虽然她的思维能力处于稳步丧失的过程中,但是残存下来的部分也已经足够她想明白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记得,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带她的项目经理突然要她跟着一起去参加一个酒宴。
如果江小柔的项目经理是一个男的,那么她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请求。但是偏偏,那个项目经理是一个女性,而且是一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和下属们笑闹成一片的,看上去又开朗又阳光的职场女性。
所以当对方开玩笑似的说着什么“你穿礼服一定很好看”,“想看你穿一穿礼服嘛”,“虽然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但是我们两个其实可以就躲在一边吃吃喝喝,不要紧的”之类的怂恿的话,江小柔的戒心便仿佛被泡开的干物一般逐渐松动,心里甚至忍不住升起几分期待。
于是,单纯的江小柔便真的抱着把这位女经理当成姐妹的心情,开开心心地奔赴了宴会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