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骁见状,轻抚着叶大娘老皱皱的手背,轻声道:“大娘,你先别伤心。刚才一路上过来,我就在想该怎么解决象大娘这样的情况。既然大娘不想去跟儿子儿媳现住,我想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大娘以后的日常生活问题。大娘,你愿意听听么?”
叶大娘心知林智骁所说自己不愿意去跟儿子儿媳同住,是在照顾自己的老脸。
抹一把老泪,虚弱地叹了口气,道:“林医生,是大娘命不好啊!大娘生养了人模人样的儿子,却没生出他孝顺老娘的心呐!林医生,象大娘这样有儿子就跟没儿子一样的苦命人,以后该怎么办哦?”
林智骁瞅了瞅梁梅姬,朝叶大娘望着点了点头,道:“也许,大娘的儿子也有他的难处呢,可大娘以后的生活琐事总得要有人来照顾才行啊!人都会老,我也会有老去的那一天,我们只有直接讨论老了后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才能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刚才我就想了,大娘只愿意呆在玉屿村,而大娘的儿子儿媳可能不大愿意回玉屿村来照顾大娘,这该怎么解决这样的矛盾呢?大娘,我要是讲了大娘不愿意听的话,大娘可以让我不要讲的。好吗?”
叶大娘眨一下眼皮,立即挤落几滴眼泪,慢慢地点下头,轻声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林医生,你是读书人,是个明白道理的人,大娘请你帮忙想想办法吧!今天要是没有梅姬,大娘的命可就没了啊!”
见叶大娘很感激地望着自己过去的儿媳妇梁梅姬,林智骁心知把实话告诉大娘的时机到了,就微微一笑,将他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原来,林智骁想的是,玉屿村象大娘这种情况的婆婆不在少数。
这也不能多怪离开玉屿村到外面挣大钱的儿子们,他们要是回来伺候母亲,哪谁去挣钱养一家老小呢?
也怪不到婆婆们的儿媳妇,她们来玉屿村玩几天也许还可以,但长期让她们呆在玉屿村也是不现实的要求。
而婆婆们的儿子儿媳已经习惯于过他们小家的日子,自然也不大情愿接老母亲来同住。
这种情况下,他觉得玉屿村应该有一套可以养老的机制,让儿子们出钱送他们的母亲住进玉屿村自己的养老院。
同时认离婚的媳妇做女儿,让离婚的媳妇代婆婆们的儿子孝顺婆婆们,给婆婆们带来家人的慰藉与温暖。
当然,婆婆们在玉屿村的所有房子,在婆婆百年后应该归离婚的媳妇,如今的闺女所有。
这对婆婆们、儿子们、离婚的媳妇们而言,是三方共赢的做法。
既不辜负了婆婆们平日里疼爱离婚媳妇们的好,也不辜负平日里离婚媳妇们对婆婆们的好,更使得婆婆们的儿子和新媳妇可以安心地在外面挣钱。
林智骁说了他的想法,望着叶大娘问:“大娘,我的这种想法,你觉得可以么?”
叶大娘和梁梅姬听了都很吃惊,相互对望一眼,都觉得这是很好的办法。
叶大娘叹了口气,道:“我不担心梅姬,我只担心亦明不肯呀!”
梅姬显然很有同感,道:“房子全给我,亦明也不会觉得可惜。说到底,房子最后也会到我女儿的手上,还在亦明女儿的手中,我并不会真的将房子给带走了,我也带不走嘛!但要亦明出很多钱送婆婆进养老院,恐怕跟婆婆所担心的,亦明纵然肯,那个女人也不会同意的。”
叶大娘很伤感地叹了口气,道:“说来说去,都是大娘跟亦明的新媳妇没感情啊!跟别人似的,哪里会肯出大钱来养她都没见过的婆婆呢?”
林智骁点点头,道:“大娘的话的确是实情,但问题总该得到解决。如果协商一途走不通的话,我会向村两委汇报,让村两委出面,带领婆婆们到长宁法庭状告儿子儿媳未尽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到时,法庭自然会根据儿子们的经济收入情况,判定他们每月应该汇多少钱来养母亲的。”
叶大娘很吃惊地望着林智骁,道:“林医生是要母亲状告儿子吗?这样会毁了儿子的前程呀!”
林智骁笑嘻嘻地摇着头道:“不会的。普通事情诉讼,不会影响儿子们的前程。可儿子们如果坚决不同意赡养老父母的话,儿子们所在的单位倒真的会接到法院的文书,由单位代扣代付赡养老父母的钱款。”
这办法似乎有替梁梅姬出一口气的意味,她重重地嗯了一声。
林智骁朝她微微一笑,眨了下眼眸,续道:“我相信儿子们也担心自己不赡养家中老人的事在单位里传开,会主动按月付款回来给他的父母。叶大娘,这个办法你心里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好想法就让梅姬嫂子去告诉我。大娘,瓶挂好了,我该回去了。梅姬嫂子,今晚你就陪着大娘睡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好去告诉我。”
林智骁说话的工夫,已经将输液针头拔了出来,正手按棉签示意梅姬嫂子来按着。
林智骁谢绝了叶大娘要梅姬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只借了她家一把手电筒,独自背着出诊箱走出梅姬嫂子的家慢慢向自己的家走回去。
路上,林智骁一直在心里想着如何才能建立起玉屿村的养老院,如何才能顺利地让老人的儿子们同意出钱、将房子划归离婚媳妇的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