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花无意间被击中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神情不由一窒,偷眼望了幺叔一眼。
立即发觉不应该这样,灵机一动笑问幺叔:“我说幺叔,我们可以想你么?”
幺叔长呆在女人群里,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脱口而出:“她们可以,村长不行!”
张馨然故作惊讶状问:“幺叔,干嘛村长不能想你呀?”
“因为,村长只想你们。你们是女人,那村长只想女人。我是男人,那村长当然不能也不会想我了!”幺叔见气氛热烈起来了,不似刚才对立性那么强了,故意取笑起村长黄金花。
黄金花白了幺叔一眼,笑骂道:“不正经的老男人!好了,从生理上来讲,固然如林医生所说的,陈莺嫂想离婚是正常的。但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只要陈莺嫂子开了这个头,我们玉屿村就会有许多女人学着样,那玉屿村的安定稳定就会大受影响。这显然与中央安定稳定压倒一切的思想不合拍嘛!林医生,你觉得呢?”
黄金花心想,只要抬出中央关于安定稳定压倒一切的指导思想来,谁也不敢背上破坏维稳局面的罪名,林智骁肯定也得投降了。
读大学时,关于维稳这个话题,同学们之间讨论得最多了。
黄金花以为可以难倒林智骁的话题,却没料会完全被林智骁所利用。
村两委虽然只是最基层的组织,但也得讲场面话,这一点林智骁懂得的。
林智骁笑着道:“安定稳定是全国人民的祈盼,也是我的祈盼,更是村两委工作的重点。中央的安定稳定要求,绝对是建立在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幸福这个基础上的。村长,对么?”
黄金花听了一愣,她心里知道,说对,陈莺嫂子现在的生活不幸福,而离婚后就可以去寻找幸福,那就应该支持陈莺嫂子的离婚要求。
要是说不对,那不就是说中央不要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幸福么?
绝对不能说不对的,这是政治问题!
黄金花心思一转,立即道:“我们保护玉屿村的安定稳定局面,就是为了使整个玉屿村的村民都能安居乐业,生活幸福。所以,我们工作的重点,是维护绝大多数玉屿村村民的幸福,而不是维护个别村民的幸福,而牺牲绝大多数村民的幸福。”
黄金花的脑筋转得够快的了,但林智骁的脑筋转得比她更快,听了她的话,立即嘻嘻一笑,道:“村长说得好!能从绝大多数村民的幸福出发来考虑问题,这是玉屿村村民的福气。请问村长,绝大多数村民的幸福,是不是得从一个一个村民的幸福累加起来,才会达到绝大多数村民的幸福?”
没有一,哪来的二?
黄金花懂这道理,只好点点头,道:“那当然了!”
林智骁见黄金花同意自己的观点,立即接着道:“没有村民个体的幸福,就不会有村民集体的幸福。为了达到村民集体的幸福,就得从村民个体的幸福入手来做工作。所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村长肯定是同意这个观点的,对不?”
黄金花心里直叫起苦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要随着林智骁的话题,一步一步走入支持陈莺嫂子离婚要求的套中去的。
黄金花心机暗转,道:“这观点是绝对正确的。但是,凡事都得一分为二地来观察,来对待。就陈莺嫂子的离婚要求这件个体村民的事情来说,存在着许多非常不合理的因素。比如,陈莺嫂子离婚了,走了,那她是不是抛弃了抚养老人,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了?”
黄金花之所以提出两位老人的抚养问题,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要从理论上战胜林智骁,她是办不到的。
她只能从实际上入手,给林智骁出难题,把他给难住。
林智骁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收住笑才道:“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责任,但谁是那两位老人的子女?是陈莺嫂子的老公而不是陈莺嫂子本身吧?村长,这是个不应该成为我们讨论的问题呀?”
黄金花一时气短,转动着眼球道:“可陈莺的老公现在去向不明,踪影全无,可以说是失踪了!他应该尽的赡养老人的责任就必须由他的老婆承担起来嘛!”
林智骁针锋相对地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刚才村长说过,凡事都得一分为二地来观察,来对待。就失踪来说,可以分为主动失踪与被动失踪。像王光世那样的失踪,就是被动失踪,不是以王光世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失踪。村长,你说对么?”
黄金花只能点头。
林智骁帅然一笑,道:“而陈莺嫂子她老公的失踪,是他主观意愿指导下的失踪行为,是在主动地玩失踪,是一种抛弃父母妻儿的行为。村长,我这说法,你没反对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