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狼心里想着，自己这一辈子能活到什么岁数呢？

陶会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知道了。”

娘俩就这么静静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两个人的眼神都整齐而空荡地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壁。

仿佛这个墙壁看的久了，也能看出点儿什么门道来。

等二狼和陶会兰一起进屋去看刘乃利的时候，虎子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半靠在床边上睡觉，刘乃利怕他摔了还用一只手揽着他，脸上带着点儿笑就这么静静看着虎子的小脸。

看得出来，虎子跟他聊得挺开心，毕竟是小孩，可能还不知道癌症意味着什么，所以心里也不会有负担。

看着刘乃利的那双手，二狼一瞬间就想起小时候刘乃利把自己架在他脖子上，带着自己去田间地头转悠的场景。

小时候那双宽厚可靠的大手，现在已经变得干瘪衰老，手指头上还带着黄色的烟熏色痕迹。

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刘乃利已经瘦到了这个地步。

他几乎忍不住，趁着陶会兰跟刘乃利说两句话还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快步走出去了。

连楼梯口都来不及去，直接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捂着脸。

这时候的哭是无声的，但是下巴皱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这个人此时的表情，极其脆弱却又及其真实。

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样子。

从一开始就是带着哭声来到这个世界。

而当他们面临苦痛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他真后悔，早就知道刘乃利一直咳嗽为什么当初不仔细一点儿给他检查身体？医院里开的药不管用为什么不去多查几样找出来真正的原因。

他没有，他忙，他像完成任务一样把询问刘乃利有没有吃药，他以为自己这样就算是尽孝心了。

他以为咳嗽不是什么大病。

他忙着赚钱，现在想花钱给他亲爹买命却没有人卖给他。

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哭。

深夜何其漫长，这一夜尤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