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车被推进了手术室,只有二狼和陶会兰被留在了外面。他靠着碧绿色的墙边,双手抱着头靠在墙上缓缓地滑了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
陶会兰在旁边抹眼泪,说道:“儿子,是妈的错,我在厨房做饭,小芸在旁边看着,酱碟不小心碰掉了,蹭了她一身,她就说出去换条裤子,然后洗洗。我在炒菜,也没听见动静,等我炒完菜去看她的时候,她就躺在地上了......”
陶会兰承担着照顾怀孕的儿媳妇的大任,自然是一百个小心翼翼,本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生了,没想到在这节骨眼出了事儿。她真是犯了天大的罪过了!
都说“七活八不活”,这小芸正好是怀孕八个月了,这不是造孽吗?
她越想越害怕,哭个不停。
二狼此刻头皮发麻。
他刚才看了孙小芸的脸色,雪白雪白的,他又看了看他的手,两只手掌都泛着血色的殷红。那是他刚才扶着担架车蹭上的。
她流的血居然那么多,他根本就没碰到她的身子,那血已然在床单上蔓延开了。
他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强忍着自己心里的恐惧和眼里的泪水对陶会兰说:“妈!别哭了!不赖你!一会儿小芸就没事儿了!肯定没事儿!”
他强调了两边“没事儿”,可是他心里却觉得:有事儿!真的有事儿!孙小芸刚才的脸色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活人的脸色了。
他双手合在一起,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需要这片刻的黑暗来给他一个缓冲。
抢救期间,不断有护士跑出来又跑进去,手里端着托盘。
二狼知道,那都是血。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拿着一摞单子走出来,让二狼签字,二狼就恍恍惚惚地签了,然后护士让他先去交钱,二狼就转头去交钱。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仿佛才记起了刚才护士说的话:“病危......”
交完钱,二狼走回去,看见一个护士正在手术室门口跟他妈说话,她妈好像很为难,哭的腰都弯下去了。二狼快步跑过去,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陶会兰一眼,问道:“赶紧商量!到底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快点儿!里面的情况很危险!”
呵!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一幕吗?怎么就让自己碰上了?
二狼想着,眼里就有了水汽,他舔了舔嘴唇,抽动着嘴角开口:“保大人!”
护士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一般情况下,保孩子的比保大人的多,这人倒还算有良心。
小护士一边想着,一边小跑着进手术室了。
陶会兰此刻话也说不出来了,只会捂着嘴呜呜地哭,为她还没有见面的孙子(孙女)哭。
他们根本没有查到底是男是女,两口子加上陶会兰都是这么想的:生男孩就养男孩,生女孩就养女孩。不挑。
可是没想到,儿媳妇小心呵护,自己悉心照顾,儿子千盼万盼的这一胎居然到了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