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狼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陶峰站起来往厨房走,二狼跟在他后面。
“这个东西简单,我教你一下你就会了。”
二狼在旁边点了点头。
“你把这个阀门儿拧开,再拧这个点火。”
二狼只听见砰的一声,鲜艳的火光就从那一方小小的灶具中鲜活了起来。
他想起在家里的时候,陶会兰坐在大灶旁边,往灶里填柴时被火光映照的样子。
“学会了吧?”陶峰的问话打断了他的回想。
二郎愣愣地点了点头。
“嗯,学会了。”
这短短的几天,现代城市和落后农村的巨大差距给他带来了许多冲击,这让他活泛的思想变得有些木讷。灵活的手脚也有些无措。
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和外界的巨大差距,这对于一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算得上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是他出来,不是为了看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鲜活的。而是为了寻求一个出路。
陶峰既然已经到了厨房里,也就顺手帮他把面条做好。
他虽然是个享乐主义,但是多年的独居生活让他有很好的自理能力,甚至可以说,他的手艺较一般家庭妇女来说也是不差的。
他一边找面条一边洗青菜,同时不忘指点二狼,这个该怎样做,那个该怎样用,他都说的清清楚楚。
这种指点带着一点儿优越的意味,但同时也只是一个将近中年的单身男人的唠叨而已。
既然二狼已经到了城里,即使他不会长留他,但多指点一些总归是善意的。
二狼也很感激,但他对这样一个刚刚认识的,老大哥一样的人物也说不出太多感谢的话来。
面条很快就做好,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
陶峰的朋友给陶峰打了个电话,陶峰一边轻松地和那边聊着,一边把二郎带进浴室,指点他热水器该怎么用,然后就自顾自走出去,和朋友侃天侃地去了。
二郎从提包里找出自己的换洗衣服。
然后就舒服的洗了个澡。
在农村,是没有像这样带着华丽喷头的热水器的,夏天的时候,到集上买一个热水袋,放在小平房的顶上,里面灌满了水,经过太阳的烤晒,水可以变得滚烫。
但这一般也只是女人用的,二郎这样的小伙子,大多数时候用院里水缸的水随便冲冲洗洗。
痛快时,跑到河道子那边,随便找一个水塘,几个朋友嘻嘻哈哈的游上一阵儿,也是舒服的不得了。
但是到了冬天,虽然风干燥又夹杂着尘土。但是家里已经不具备洗澡的条件了。
只有到了过年时,才舍得花上几块钱,村里的大浴室去洗个澡,干干净净地过个年。
二狼心想,这城里人过得也太舒服了。
这样的条件,岂不是每天都可以洗澡?
他想,等他赚了钱,也要买上一个房子,不用太大,有热水器和煤气灶就可以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爽快地冲洗自己的身体。水蒸气往往能给人透彻毛孔的舒适。随着这一洗,他感觉自己近日来的晦气和郁闷,也都消失了大半儿了。
洗完澡浑身舒畅的二狼心情自然也轻松了许多。
他出去的时候陶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本来陶峰的朋友叫他一起出去玩儿一圈儿,但是陶峰想着,自己的家里毕竟多出来了一个陌生人。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生人在自己家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