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啊,公事虽然重要,但这饭还是得吃的”,秦良才从包厢的柜台上拿出了两瓶子崭新的茅台,估计也是他自己家带来的好东西,不然这样的高档酒,酒店必然不会卖的。
林婉晴虽然不喜欢喝酒,更讨厌高度的白酒,但喝还是会喝一点,跟这几个底层工厂的干部见面,一点面子也不给,总归让人感觉难以接近,所以林婉晴并没阻拦,让秦良才在自己二两的小玻璃杯里倒了倒满。
秦良才又笑着问叶枫,“叶助理也来一杯?”
叶枫摆摆手,笑着将林婉晴面前的酒杯放到自己面前,道:“我们林总的酒我来帮她喝吧,她晚上还得看账目,想办法处理工厂的问题。而且我们林总本就不喜欢喝酒,是吧,林总?”
林婉晴倒没想到叶枫会突然这么贴心帮自己挡酒,但自己晚上的确很多烦心事要做,所以点点头,“等工厂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喝也不迟!今晚就先简单吃一点吧,你们也把工厂的具体情况也给我说说清楚。”
秦良才尴尬地笑了下,“也成,那就下回喝。”
等其他几人都斟满了茅台酒后,人开始动起了筷子。
秦良才见林婉晴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盯着自己,只得同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开口道:“林总,其实这事真不能赖我们。林总您也知道这几年服装行业不紧气,特别我们这样的制衣厂。虽然说业务是常年都有,可很多的业务,到了年底,尾款都追讨不回来。再加上这两年林总您大力扩张工作车间,增设了数百个工作岗位,我们内部员工多了,又得造宿舍,得造食堂,五险一金加起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咱倾城国际也是正规企业,总不能不跟人签订劳动合同啊。劳动一签,很多钱就该给就得给,赖也赖不掉,甚至连产假、节假日都得给钱。我们工厂里,大多员工都是女的,这外地来的女人,都精明着呢,有些就等着上班才怀孕,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好几个人开始修产假。偏偏这地方上想管又不敢太大力度管,怕引起民怨,被网路上一些人曝光了影响公司的形象。
这一来二去的,我们砸了很多钱,养活了一大批人,可这群人真的干出来的成果其实真不多。外加上大半的尾款都没追回来,今年发了半年的工资,后面的真是捉襟见肘啊。银行那边欠着贷款,这又是上千万的数目,哪是说发就发得出来啊。我本来想跟那些工人说,再过两月,让公司缓一下再发给他们,结果他们愣就跟我们杠上了,不给钱工厂都被停工了,就前天我那小轿车都让他们砸了,我们可比谁都无辜啊……”
那头秦良才皱着脸在不断地诉苦,另一头,叶枫则是跟坐在身边的秦良才的侄儿小秦干杯。
“你家厂长看来日子真不好过啊!”叶枫砸吧着嘴,正宗的茅台酒,那股酱香味真的是柔和让人回味。归国后他都没怎么喝过,口感果然不错。
小秦皮肤有些黑,北方的口音,“那可不,这群王八蛋,不就欠了万把来块钱么,就这么闹腾,要我说现在的工人都是给惯上头了,要是在我家乡哪里,早找人修理他们了!”小秦满不在乎道。
叶枫挑挑眉,扫了小秦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啊,有些人真的有点掼上头了……”
小秦嘿嘿笑着,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叶助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枫笑着反问。
“就是,有没有不舒服?”小刘笑的有点贼兮兮的,眼睛还肆无忌惮打量林婉晴。
叶枫吸了口气,晃晃脑袋揉揉太阳穴,道:“感觉这酒度数有点高啊,我怎么头晕呼呼的想睡觉了呢。”
“哎,这可是老酒,有年头了,叶助理你要是头晕就睡会儿吧,没事儿。”小秦眯眼笑着,貌似很憨厚,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边林婉晴一直凝神细听秦良才的自述,等他长篇大论讲完后,林婉晴面若冰霜,目光扫过去,都能把人冻成冰块儿。
“吴良柱,看来我连账本都不用看了,你当我傻子,还是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你说的这些,都是工厂运作的正常经费开支。尾款收不回,难道人家就不怕被告上法庭,硬是拖欠么?工厂的发展,是我年初就制定好,并且超额预算的,这都会亏欠,你可别跟我说,你是把我下拨给你的这么多钱都用在给女职工的孩子奶粉钱上了?”林若溪冷笑道:“一家工厂会因为妇女通知休产假而倒闭吗?你开什么玩笑?”
秦良才脸色一僵,他的所有言辞,在林婉晴嘲讽的神情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秦良才看到侄儿小秦的眼神示意,面色顿时一喜,指了指林婉晴旁边的叶枫,“林总,您看,也助理好像人不大舒服。”
林婉晴一愣,转过头看看,只见叶枫竟是爬在桌子上,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居然一声不响地睡着了!
“叶枫,你怎么了?”林婉晴伸手拉了拉叶枫的胳膊,但叶枫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不是睡觉,而是进入了一种昏迷状态。
本能的,林婉晴感觉到一阵恶意,心中感觉不妙!
转过头去,再度看着秦良才几人,果然见他们都已经换了副戏谑的表情,正如同窥伺某件稀世宝贝一般,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自己。
秦良才那污秽的目光,让林婉晴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