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再说一说党员一对一帮扶的情况,从上个月整理的数据来看,党员帮扶的情况总体还算是不错的,今后可以继续保持下去。然后就是低保户骗保的情况,这在各地都是有典型的,从这个月起,咱们祁潭市民政局要开始在全市范围内核查低保人员家庭经济状况信息,对于不符合低保条件的“骗保者”进行清理。情况严重的,我们不仅要停保,还要追缴之前发放的低保金。”
这时,社会救助科科长郝瑞东说道:“局长,我觉得不用大范围铺开吧?弄几个抽查点就可以了,全市那么多低保户,而且核实一个低保对象的个人信息需要多个部门配合,信息比对系统还没全面铺开,也就是说大量的信息都得手工核对,工作量那么大,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再说了,万一查出来几个,舆论影响对我们,对全国的社会救助部门都很不利,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干吗?吃力不讨好啊!”
社会救助科科长郝瑞东说话很不客气,这让张立有些火大。
他严厉地说道:“我们老一辈革命家早就提出过,要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从个人方面说的。在工作这一方面,不是你做了就可以,还要进行自查。这是我们民政局对自己工作的检查。你以为把低保金发放下去工作就完成了?没有!你的钱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发给了那些不需要救助,甚至是经济条件很好的人,而那部分需要救助的,却不能拿到低保金。如果是这样,救助的意义在哪儿?你这不是在浪费自己的钱!是在浪费国家的钱!”
张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郝瑞东科长,脸色很不好看。
郝瑞东挨顿批脸色也不好看,还想出声说点儿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扯,索性闭嘴了。
会议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这时戴应进副局长笑了笑说道:“张局长说的没错,这个低保户的核实工作还是要做下去的,别的市区也都在做嘛!但是郝科长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现在咱们市城乡居民财产核对平台尚未建立,核查家庭财产,家庭收入情况只能靠入户调查,邻里访问,信函索证等传统方式。工作量确实是大了一点儿。”
这戴应进倒是会做人,看似是两边谁也不得罪,还把气氛缓和了一下。
但是仔细琢磨这个话就知道,戴应进其实是向着郝瑞东说话的。
张立直接说道:“工作量大不能成为不开展工作的理由!下个月一号之前,最起码整理出几个典型!低保是一项惠民政策,我希望它能惠及到真正需要的人,这是民政系统的责任,要严厉打击人情低保现象。我知道,查出问题可能把我们民政部门推向风口浪尖,指责民政局失职。但是不做这项工作,这部分人可能要继续骗取国家救济。”
这是张立就职以来开的最严肃的一个会议,整个会议的气压很低,坐在位置上的各个科长,办公室主任等都不敢出声,后面负责记录的秘书员文员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结束后,秦秘书跟在张立后面脚步匆匆回了办公室。
张立一进办公室,就把手里的一沓资料往办公桌上一扔,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窗外。
他很生气。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提工作量大,工作难度高了。
而且这个郝瑞东态度很不好,对张立这个局长毫无尊敬的意思,这让张立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郝瑞东说的话虽然不能改变他的决策,可是会影响其他人的工作热情,甚至会影响社会救助科整个科室的风气。
他知道这个郝瑞东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小科长,要是这样的话,他不敢在会议上公然跟自己叫板。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副局长傅明亮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张立把椅子赚回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