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儿子成为公路局精测组副组长的那一天起,肖肋儿子出息了,国家干部,在丝织总厂当精测组副科长兼民警分队长。从儿子正式参加工作那一天起,肖勇就同绝大多农村父母一样,把儿子当作全家的未来,当成全家的“主心骨”。他也深知,他要想继续赚大钱,那还得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儿子来顶起。
不过,前段时间儿子回他承包工地吃家庭晚饭后,就和他在包工程的方式和方法产生了争执。
儿子秋林认为,包工程必须得踏踏实实的,不能偷工减料,走正道。
可肖勇认为,现在市场上大势所趋,好多包工老板就是靠偷工减料发家致富的,再说。为了拿工程,他送的礼不少,单价又压得低。如果不偷工减料,工程有些做不走,工地辛苦地干一年,也赚不了多少。所以,他把儿子当初劝他的话当成耳边风。虽然希望寄托在这个儿身上,但感觉他思想单纯。
肖勇完全没有想到前段时间儿子回来对他说的所有的话就一语成谶。
他承包的这段工程出事了。他有一段地基回填用泥代替碎石回填被发现,直接作为重大的质量问题被工程指挥部通报批评,除了立即整改,并且对他管段的工程全部停止验工,已做好的要重新开展隐蔽检查。介绍他来上面关系也悄悄告诉他:“这是国家工程,上头对质量很重视,现在各方面也开始抓得严了,我也罩不住,你不要偷工减料啊……”
在罗勇一切都感到不顺的时候,承包工程的施工方给他下了最后通碟,必须全部返工,不仅要返工,还必须赔偿。返工加赔偿算下来,要损失近150万。一百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他肖勇之前的全部所有家当加起来都还差点,加上前段时间先是给大儿子在老家的镇上修了宽敞的小洋楼,又在城里给小儿子买了商品房,眼下,自己手底下的工人要发工资,正是钱最紧张的时候,竟然就出了这档事。
施工单位直接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再出这样的事,返工赔偿外还要赶出施工现场,从此不可能再有合作的可能和机会。
相当于,这次如果他肖勇不出血这150万,那他在南阳扎根的这十几年,还有想着未来更大的前程就马上泡汤,他的后半辈子就只能是废人一个。
“秋林,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少赚点,这种偷工减料的事真的做不得,我们家的好日子才开始,再次我就这样载了!”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肖秋林正想说什么,没想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栽什么栽……我们老肖家不认栽!不是要赔钱吗!家里有什么全部拿去赔,文武在乡下的修的那个小洋楼,秋林在城里买的什么快装修好的商品房……还有我在乡下给人治病这些年存的几万钱,统统抵押上去,该赔就赔,大不了你跟我乡下去,我给人治病,你们一家三个大男人不工作,也能把你们养得好好的……”
肖秋林母亲平时很少进城,是因为一直在乡下专心专意给乡亲们治病,早就声名远播。没想,父亲出事了,她来到城里,就如此气魄。
电话这头的肖秋林真为母亲叫绝。
“妈,你到城里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我马上来看您!”
“还不是你爸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都出了这档子大事,还说能不赔就不赔,能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要不是你打电话回来,他还挡着我和你哥告诉你真相!”
“爸怎么这样呢?”
“他是不要意思,说之前你提醒过他,但他当时一点都不在意,还觉得你单纯幼稚,现在他真的着了,才晓得你跟妈一样,走正道,赚正规钱才是对头的!”
“唉,妈,你要好好劝劝爸,既然家里砸锅卖铁还能凑齐这150万,那就千万不能再想什么把钱捂起了,该赔的赶紧赔,那段路基爸还有机会继续做,就老老实实,再不挣钱也必须实实在在地干下去……”
“对,秋林,妈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你爸脑筋还转不过弯,他还以为他吃过的盐给你吃过的饭还多,还在这里……”
“妈,你把话筒拿给爸!”
电话那头听得出了话筒那边传来了父亲的喘息声,“爸,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都是乡下来的,不管是在乡下干活,还是进城做事,我们都是没有根基的人家。特别是进城后,我们一切都应该是从零开的,没有任何依仗的,要真正走出自己的未来,真的只有靠口碑和我们的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