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会带来进步，对吗？我们观察颈静脉充盈情况，检查是否有颈静脉怒张……”说到这，华天生心中一沉，因为他看见了唐芷兰已有明显的颈静脉怒张。显然，她的右心功能不全。

他摘下听诊器，“这个可以听心音、肺音……”他把听诊头递给唐芷兰，她熟练地放在衣服里。

“过去，通过这个分辨各种器官的发音，经验少的医生可能会判断失误。但现在听诊器也有智能化的了，接到手机上，APP可以给出判断，弥补医生的经验不足。”

他一边为唐芷兰检查，一边轻言细语为她解释。

一旁的白大褂们，听说实习生要给患者做体格检查，原本是想吃吃瓜之余，再指点一下后学晚进的。

做实习医生的，一开始给患者体检，谁不是手足无措的？搞不清重点，顺序错乱，漏洞百出是常有的事。

这小子不但头头是道，还能结合最新的技术，让患者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悲哀地发现：因为智能设备的进步，辅以强大的AI程序，资深医生引以为傲的经验积累，十年、二十年的苦功，轻易就被电子设备替代。这些设备里，可能存储了全世界的医生无数年来积累的经验。新生代的医生，只需要正确使用这些设备，即可拥有这些经验。

最后，华天生顺着唐芷兰的胳膊，轻轻捏下来，一边问询，“痛吗？”

唐芷兰不时皱着柳眉，“有点。”

这姑娘的身体太缺乏锻炼了，肌肉松弛得厉害，可谓骨瘦如柴。再往后，由于心脏长期泵血不足，肌肉无力，必然会导致肌肉和骨骼的疼痛。那时，就够她难受的了。

她这个样子，不光心脏早已有严重的器质性病变了，肺、肝、肾等器官，也无一例外地有了或轻或重的实质性损伤。再发展下去，换心的意义也不大了。

智能眼镜的AI系统，已经从医院的病历库里，调出了唐芷兰的既往病史。系统经过疯狂运算后，给出了一个生存期评估：十五个月。也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后，明年的十月份。换心的话，想要有质量的存活，应在六个月以内。

“靳教授，我可以看看小兰以前的病历吗？”

靳冰洁沉吟了一下，见唐芷兰盯着她，只好说，“小陈，把电脑拿来。”

“好的，老师。”一旁的一个青年医生，拿出一台笔记本，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靳冰洁登录上系统，调出了唐芷兰的病历。

心衰的治疗，除了“强心、利尿、扩血管”三大招，从神经、内分泌入手，使用拮抗剂及β-受体阻滞剂等药物进行长期治疗，能显著改善了心脏、心血管的重塑，提高患者的生存期、生活质量。

唐芷兰显然是科技进步的受益者，换到过去，就算她是市长的女儿，一堆专家围着她转，也很难存活这么久。

华天生在给唐芷兰体格检查时，已经把病历大致过了一遍，这会儿装模作样，就翻得很快。

围观的医生，大多露出了鄙视的眼神，看不懂了吧？还想加入医疗小组？你就一个实习生，装什么大尾巴狼？

华天生看了一会儿，拿出平板，对着病历里的影像咔咔一阵猛拍。然后拿出手写笔，在平板里进行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不大一会儿，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出现在平板上面。

唐芷兰好奇地问，“学长，这是我的心脏吗？”

“嗯。”华天生随意地应了一声。他最终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一颗健康的心脏——倘若唐芷兰没有遭受心肌炎，完全发育出来的心脏就该是这个样子。

旁边的几位教授，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

你这小姑娘，想让情郎进这个治疗小组，分润一点好处，也没有问题，有时候，信心确实比药物更好用。安慰剂治疗，本来也是医学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