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早上好。”

一帮女人弯腰请安。

华天生想跟着躬身，但他的脊梁骨不听话，硬着弯不下去。以至于他直挺挺地站在那边，特别显眼。

陆维贤径直走了过来，伸出手来，“这小伙子，就是来支持咱们科室工作的华天生同学吧？”

毕虎杰赶紧躬身回答，“是的，主任。”

华天生伸手与他浅浅握了一下，“陆主任，你好。我就是你点名要的华天生。”

这个老年男子的手，绵软无力，手心湿漉漉的。

华天生收回手后，很想在白大褂上擦擦。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手心并没有汗。这种不爽更多是心理上的。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把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维贤满面和煦，“小伙子一表人材，往这一站，咱们科室都亮堂不少啊。”

这老家伙，儿子不是在前晚被人开瓢了吗？怎么像个无事的人一样？

“主任的眼光就是好。”毕虎杰转头，直起腰，“华同学，你还不谢谢主任。他老人家金口一开，你留院的问题就解决了啊。你知道现在想挤进咱们附二院，有多难吗？不信你问问米佳琪，她是去年进来的。”

华天生一笑，“是啊，当然要谢谢陆主任，主任这大而无私的胸怀，真令晚进敬佩啊。”

“哈哈，我这人就是爱才。”陆维贤笑得一张老脸像菊花盛开了，“培训进展怎么样了，能跟咱们去前面的病房了？”

“主任，这是华师弟岗前培训的测试。”米佳琪把华天生的答卷递了过去。

“这字如其人，难得。现在的小孩，天天玩手机玩电脑，字写得像鸡抓的。这题答得更漂亮，人才啊！你们也看看。”陆维贤把卷子递给了毕虎杰，“在咱们感染科学习，风险意识始终是第一位，第二才是学知识，操作是第三位的。小孙就没把这个顺序掌握好。虎杰啊，小华同学你可要看好了，再出纰漏唯你是问。”

毕虎杰又弯下了腰，“好的，主任。”

接着，陆维贤又开训护士，“还有你们，李护士长，小孙出事，你们也要好好检讨。这不是看人笑话，这是人命关天啊。不过，这小华同学长这么帅，想必你们也舍不得坑他。”

这老家伙是要演哪一出？

你演再好，奥斯卡也不会给你小金人啊，何必浪费表情呢？

“好了，咱们闲话叙过，言归正传。”陆维贤说罢，转身背起手站到队伍的正前面，“昨晚护士是马玉玲值班吧。说说昨晚夜班的情况。”

“好的，主任。”

马玉玲长着一张圆脸，看着很是富态，“包括加床在内，住院病人共66人，昨晚转出一人，又转进一人。除了转进的患者为重症，其他病情都比较稳定。”

感染科的患者，病情只需保持稳定吗？

“转出的是什么情况？”

“十一床的患者……”

一群医护有点骚动。

马玉玲连忙说，“不是去肖新鸿那边，患者是听说外面的私立医院更便宜，环境更好，就转出了。”

十一床？就是昨天毕虎杰说了卖猪凑医药费的那个？结果人家钱凑齐了患者却转走了？

三甲医院从来不缺病源。但也没人愿意煮熟的鸭子飞了。

华天生却见米佳琪扭头偏向一边，撅嘴露出了鄙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