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峰虽然脸朝着桌上的显示器，但眼睛的余光，一直放在华天生身上。见其眉头紧皱、面色沉重，他心里自然很爽。可是，华天生突然不理睬他了，就让他有点意犹未尽了。

他心想：如果我现在是学生教育处的处长，你华天生还敢这么对我吗？进了这个门，敢不对我毕恭毕敬？否则,老子就是要改你的实习计划，你又能奈我何？老子非要改，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他见华天生关了手机的录音，便想刺刺他，若能让他等会跟王红霞干起来，那就最好了。

“华天生，被人当狗使了，再被一脚踢开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这么懂，当狗被踢开过？”华天生与许文峰有同样的心思，就是想激怒对方，“你也是个副处长吧？坐在这旮旯里，是不是这办公室里的女同事，背影都不愿给你看啊？”

许文峰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呼地站了起来，戟指怒喝，“华天生，你目无尊长！”

“呵呵，”华天生冷笑一声，也立身起来，伸出手，指指点点的，就差把手指头戳到许文峰的鼻子上了，“我只尊可尊之长！你们擅改我的实习计划，就是冲着坏我前程去的！你还有脸要人尊重？你还有脸吗？”

断人前程，跟杀父夺妻、挖人祖坟何异？

他影响了许文峰的升迁，被他恨，这很正常。但华天生心里并无歉疚。因为其根本原因是许文峰自己不检点。没有开除他的职务，已经是有人徇私舞弊了。

许文峰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对华天生动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震得桌上的签字笔、键盘、鼠标、茶杯、烟灰缸一起乱跳，“我说了，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改的！”

“哪是谁？”这种工作，他们内部多半要讨论一下，搞一个群体决策的过程。这可以让程序看起来是合法合规的，免得以后真要追究责任，一点转圜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许文峰不可能一点内幕都不知道。

“是王……”

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二院学生处的处长王红霞与两个同事进来了，“成何体统！这是办公室！我在马路对面就听到你们在嚷嚷了！”

王红霞年近五十，身材不高，体态已经微微发福，但保养得不错，脸上的皮肤仍然光洁。她穿着一条白花黑裙，衣领边上两个金属C反扣在一起，光彩夺目。把手里提着的驴牌包包，“啪嗒”一声扔在桌子上，显得很是气愤。

难道这位才是正主？

调整实习计划，偶或有之，通常都是针对一个实习小组、甚至全体学生，具体到某个学生就罕见了。也根本不需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王红霞面罩严霜。

许文峰气咻咻地坐下，不吭声。

“王处长，你好！我叫华天生，我的实习计划被修改了，不仅时间安排被全部调整，时长也改得面目全非，仅仅是感染科就被排了16周四个月，严重影响了我学习进度，我要求修正。”

谁知王红霞并不回复他，站在办公桌旁边，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华天生？”

华天生硬梆梆地答道：“是的。”

“那个，小史，麻烦你把门窗打开，透透气，把烟排出去。华天生，你也冷静一下。”

门窗一开，热浪“腾”地涌了进来。

烟雾开始消散。

华天生很想知道许文峰“王”字后面的内容。但许文峰低头整理桌子上散乱的东西，不再与任何人有目光接触。

学生处的老师十几个，姓王的，除了王红霞外，还有一个，叫王强，大约三十来岁，是个小年轻，资历很浅。这人他并不认识。会是他吗？那为什么打电话的是史芬芳？他差得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