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似乎有泪光。

“我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比起担心和愤怒，我更多的是欣慰。我知道你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了，你现在身边也有了一个爱你的人，愿意拼尽全力保护和照顾你，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十二点的灯光里，客厅一片寂静。林芙宜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作罢了。她挪到沙发上坐下，不声不响地靠在成春晓旁边。

成春晓知道她舍不得，于是抬臂揽住了她的肩膀。但时间不久，她又松开了手——她年长，阅历也多，算是个过来人，她知道不能让林芙宜对自己产生太多依赖。同住的这段时间她照顾林芙宜颇多，她知道小姑娘早就把她当亲姐姐。

沉默良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走过了十二点，一点，直到接近两点。凌晨的凉意在客厅里也能感受到，林芙宜不禁打了个冷战。成春晓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看了看表，站起了身。

“我该走了。”

林芙宜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成春晓收在了行李箱里的东西似乎不多，在她疑惑的眼神询问下，成春晓拎着行李箱冲她微笑。

“有些我觉得回去用不着的东西就留在这儿了，你要觉得好就留下，觉得不好的话就把它们扔了吧。左右我带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就当是跟这个地方的一点连接吧。”

她左手是装着被褥的袋子，右手是硕大的行李箱。走到玄关打开门，她没回头，只是抬起胳膊，用力向后挥了挥手。

她渐行渐远。

那晚，林芙宜没睡，躺在房间里，睁着眼到天亮。没了成春晓在，房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空荡得她有点害怕。她躲在被子里，脑子有些混沌。直到天边第一缕阳光宣告破晓的来临，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才逐渐平息下来。

手机上有几条成春晓发来的消息，有抵达车站的，上车的，还有关于即将到来的新室友的叮嘱。她简单看了看，新室友似乎不日就要到了。或许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她跳下床，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走进成春晓的房间，准备先稍作整理。

成春晓委实没带走太多东西。除了床铺和衣柜空了，桌子和柜子上那些挂饰摆件基本都还留着。窗户上的风铃还挂在那里，林芙宜隐约记得是刚换房子那天，她为了庆祝买来挂在这儿的。

她开了窗，微凉的春风吹拂进来，风铃叮咚作响。她笑了笑。

没经思考，她将成春晓房间里的那些精美可爱的摆件都用一个盒子收拾起来，她打定主意，要将成春晓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收进自己的房间里。拿起成春晓摆在衣柜顶上的一个水晶球摆饰时，一个白色的信封随着她的动作一同落下。

信封是新的，厚厚的，很有分量。她打开看看，脸色一变：那里面是钱。她点了点，足有三万块。

红红的钞票中间夹着一张纸条。她拆开来看，看见成春晓那不算好看但颇有特点的字迹：

「surprise！芙宜，这些钱是我作为姐姐提前给你预支的三年学费。拿着它们去完成你读完高中的梦想吧！（如果被我发现你用它们去干别的你就完蛋了）」

信封从林芙宜的指尖轻飘飘地落下，她坐在成春晓空荡荡的床上，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在光秃的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