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不知道自己在沙漠里待了多久。
这些天他一直跟着张海客,这支队伍看起来更像是一支商队,至少黎簇没有发现什么大规模武器,他们的行头也很简单。而且队伍中的人参差不齐,有老人和小孩。
如果说是有目的的行进,至少队员不应该包括老弱病残,黎簇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实不是假装的。他心里疑惑,旁敲侧击的问过张海客很多次,但这个人似乎每次都看出了他的目的,绕来绕去就是不回答黎簇的问题,几次下来黎簇被气了个半死,也就闭嘴不问了。
只是他们的路程,似乎是在往沙漠中心行走,起初还有一些荒凉的植被来解放眼睛,后来就几乎全部都是沙子。队员们很沉默,不怎么开口,黎簇也懒得套近乎,张海客有时也会过来问他一些问题,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活问题,比如期末考试数学能考几分,黎簇认为这是个神经病,也就敷衍敷衍不管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将会被带到什么地方,索性就听天由命。有时候黎簇也会在心里骂自己,如果答应了这群人去香港,也许现在就不用白受罪了。不过他很快又释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去了香港又被逼着上什么课程,还不如在沙漠里摸爬滚打。从某些方面来说,书本和老师比怪物和沙漠更让人恶心。
太阳要落山了,他们找到一块巨石后做搭帐篷的地方,黎簇和张海客一个帐篷,帐篷一搭好,黎簇马上在薄毯上躺下来。成天在烈日底下赶路,黎簇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服劳役的犯人。
张海客扔给他水袋,里面只有一丁点水了,黎簇基本上就是用来润了一下唇。他把袋子扔回去:“你们是在对待犯人?”
他说的是实话,条件一天不如一天,盖的被子薄就算了,每天分配的食物黎簇根本就吃不饱,水只有一丁点。黎簇严重怀疑张海客是干黑心包工头这一行的,见着童工就不要脸的苛刻。
“给你的已经很多了。”张海客道:“这里的食物都是均分的,你的和我们的,都一样。”他顿了顿:“我分了一点自己的给你。”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黎簇气的笑了。他知道张海客说的是实话,他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打算借着这件事情大闹一场,结果悄悄调查发现,这队人的食物都是一样的,从六岁的小孩到70岁的老汉,他们吃的都一样。但令黎簇惊讶的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一点脱水或者是营养不良的表现。
黎簇的理解里,这些人应该和之前汪家人一样,经过了某种训练,达到饮食排泄甚至身体机能都能严格控制的程度。这也让他更加怀疑,这些人如果单独组成一个家族,那这个家族应该不是吴峫这一边的。吴峫从来没提过,但也并不一定是敌人,也许是保持中立态度。
黎簇的脑子里实在想不出来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坚持认为自己的行为,包括反抗不按照计划行事的行为,一定会被吴峫料中。吴峫也一定会将他的行为利用进他的打算,并且找机会给他提示。他想了想:“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吴峫?”
在刚加入这队人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张海客这个问题,张海客的回答没有变过,一直是:“谁说我们的目的是吴峫了。”
黎簇不回香港,跟在张海客身边,张海客也没有勉强,黎簇认为,张海客就算目的不是吴峫,但他没有拒绝黎簇的同行,至少跟吴峫的计划也能沾上一点关系。
“你又不是他私生子,”突然又听到这个问题,张海客有点诧异:“怎么整天都在找他?”
他可比我爸牛逼多了,黎簇想。
他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好像还有野兽的嚎叫。
张海客立刻掀开帐篷门走出去,黎簇跟着走出去,看见昏暗的光线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卧在沙子中。仔细一看,那东西应该是一只狗,身子伏的很低,状态很警觉,面对一个拿着刀的中年男人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黎簇只觉得看着那油亮的黑色,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他想了想,尝试的喊了一声:“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