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走进门，小心的将门带好。

“干妈。”

曲秀贞帮着周秉昆捋了捋因为汗打湿的头发。

满意道。

“我原本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

“您定的规矩，就算是再难，也得坚持啊。”

曲秀贞叹了口气道。

“是啊，三个月。”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这项制度多不好，只是单纯的心疼周秉昆。

“对了，干妈，有个事要跟您说一下。”

“我正好有个事也想跟你说，那你先说。”

周秉昆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咱们厂里现在还有多少库存？”

曲秀贞眉头一挑，有些纳闷道。

“一万瓶是有的，问这个干嘛？”

周秉昆点了点头，这个和他心理预想的差不多。

现在酱油厂的产量因为供远远大于求，所以哪怕是已经减产，但依然是在持续积压库存。

周秉昆深吸一口气道。

“干妈，我想如果我能把厂子里的这些库存解决，厂子能给我多少提成？”

曲秀贞一愣，眉头一皱。

预料中的斥责和质疑并没有出现。

曲秀贞反而开始沉思了起来。

良久，缓缓抬头，认真道。

“你真有办法能消掉库存？”

周秉昆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道。

“反正存着也是存着，试试看。”

曲秀贞向后坐了坐，盯着周秉昆继续道。

“我实话和你说，我和你马叔的关系是帮不上这个忙的，如果你是想用批条的形式，强行摊派的话，是做不到的。”

“蔡晓光也不行，这个事情已经触及到了底线，他爸爸也不会帮你。”

周秉昆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件事我想先靠我自己试试……”说着周秉昆又顿了一下，随后憨憨一笑道。

“当然，还是需要领导出面支持一下。”

哈！

曲秀贞哈哈一笑，拍了拍周秉昆的脑袋，点头道。

“那是肯定的，不说别的，你这也算是帮厂里的忙了，无论如何，厂里都会支持的，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弄？”

“单独成立个公司。”

周秉昆的话让曲秀贞收回了笑容。

其实公司这个概念不是近现代才出现的。

我国有实际意义上的第一家公司早在清末就有了，那便是李鸿章创立的轮船招商局。

只不过当时并不叫“公司”。

尽管曲秀贞对公司的含义和运行模式远不如周秉昆，但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却深入骨髓。

曲秀贞面色严肃道。

“你是以你个人的名义？”

周秉昆慌忙摆手。

“怎么可能，那就是投机倒把了吗？”

曲秀贞松了口气。

“我是想以咱们酱油厂的名义，来成立，您可以理解为独立的销售部门，专门给咱们厂子跑渠道，去库存。”

“那不就是经销部吗？我们厂子也有啊，能直接对接市政府，何必要再成立一个？”

周秉昆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

“现在厂子的经销部门的主要职责其实不是为了把厂子里的酱油销售出去，它跟多的是配合政府做市场调控，保障的不是厂子的利益，而是整个市的酱油供应。”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同样是卖，卖给市里由他们调控也一样会给钱啊？”

曲秀贞一辈子都在公检法里打转，对于经济的运行一窍不通。

她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完成国家下拨的任务。

周秉昆抿了抿嘴，直接道。

“可这酱油最后是谁吃？”

“百姓……”

曲秀贞闭上了嘴，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