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经理看了他两眼,似乎觉得他有点多嘴,但还是解释道:“这都是做给上面看的,这个小区就是赔钱的生意,但上面划派了任务,公司不派人来也不行,就只有让我们这些边缘化的人过来混日子了。”
说到这里,物业经理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一点,停了下来,转口道:“张亮,虽然这里的工作条件不怎么样,但工资待遇跟普通小区都一样,现在工作不好找,你到别处应聘,不一定能应上,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上班吧。”
韩枫正在犹豫之际,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物业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老张跟11楼的业主打起来了!”
物业办公室一共也没有多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跑了出去。其实他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工作,跟业主做各种各样的斗争就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物业经理看了韩枫一眼道:“你要是怕了,马上可以离开,要是想在这里上班,跟我一起过去,就算是先适应一下工作环境。”
韩枫眼睛一转,连忙道:“好,我跟你过去。”
物业经理露出一丝赞赏的表情,正要说什么时,韩枫抢先道:“经理,我这样过去名不正言不顺,想帮忙也不行,不如你先拿套保安服给我,装上后我就能帮着公司做事了。”
经理没想到韩枫如此求上进,十分欣慰地道:“张亮,你真不错,在这里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物业办公室不大,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大杂物间里,经理很快从里面翻出一套保安服,居然还是一套新衣服,实在难得。
韩枫三下五去二,将保安服穿在身上,跟着经理冲了出去。
在小区生活的人都知道,物业公司是为广大业主服务的公司,业主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他们求助,但中山小区不一样,物业跟业主的关系就像是敌人,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各不相让,寸土必争。
其实这种情况在每个城市都有,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因为现在中等以上的城市,所有居民区都要纳入物业的范围,但有些陈旧的居民楼,在售房时根本就没有签订物业管理合同,而且居民们也习惯这种菜市场似的生活方式,当把他们统一划成一个小区,然后进行收费的时候,这些人肯定就不高兴了,以各种理由拒绝缴纳费用,从而造成物业公司的工作难以开展,到最后没有一家正规的物业公司去管理,这事就只能推给政府。
而相关部门为了完成上面的规定,就只能找一家关系不错的物业公司,让其接手下来。公司老总看在部门的面子上,肯定不能拒绝,就是赔本也得干,所以对这些物业分部,能省则省,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小区里能看到保安和保洁就行了。
但物业公司到底是盈利的公司,而它们最大的利就在于收取物业费,所以该催收的还得催收,并且对一些钉子户,还会依法采取上诉的手段进行讨要,由此就造成了物业与业主形同敌我矛盾的产生。
中山小区正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小区,物业经理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点都没有夸张,因为就在上个月,有一个晚上巡逻的保安躲在墙角抽烟,结果从天而降一个花坛,当场就把保安打晕在地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而派出所到目前都没有找到是哪一家干的。
闲话少说,却说韩枫换了一套崭新的保安服,紧紧跟在经理的后面,迅速向11号楼跑去。
桑白云就在物业公司外面不远的地方等着的,当韩枫从她面前跑过时,居然没有认出来,直到韩枫转过身来,将帽子向上一掀道:“这位美女,那边有热闹看,还不快点过去。”
桑白云目瞪口呆,愣是没反应过来。
物业经理看在眼里,但却什么都没说,只要心里嘿嘿一笑道:“这小子,花花肠子还挺多,不过在这种鬼地方上班,越油越滑越好,要都像小李子那种憨包,再多两个被砸进医院,只怕我这个经理也干不成了。”
11号楼附近已经围了很多人,全都是看热闹,真正打架的只有老张和11楼的几个男人。
老张是这里的水电工,但从来不修任何东西,凡是找他修东西,他肯定第一句就问:“物业费交了没有?”
这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从来没有交过物业费,所以老张也乐得自在,每天到点上班,准点下班,其实过得比正规小区还要轻松许多。
不过,业主们心里很不爽,特别是家里有急事,需要他出手解决,但却被他一句话给堵回来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憋了半天,终于找到公共厕所,但一推门,门却被锁上了,心里恨不得一脚把门给踹飞出去。
所以,很多业主都想把老张踹飞,但真正做的人却没有,因为老张长得五大三粗,并且随时挎了个包,包里有板头、钉锤等颇具威胁性的民间工具,这玩意儿要是在人身上敲打两下,一般人真承受不了。
今天11楼的事情,十分巧合,老张到各楼巡查公共水电设施,结果在楼道里遇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这少妇长得有几分姿色,老张多看了两眼,结果这少妇心里害怕,就大声叫了起来。
有人也许奇怪,其实一点也不用怪,因为这里的楼道,根本没有楼道灯,里面黑乎乎的,就是大白天也只非常昏暗。而老张本来就长得不像好人,加上又随时挎个包,包里装着类似凶器的东西。
而那少妇是过来做客的,不知道这是水电工老张,被老张色迷迷地盯了两眼,当时实在是被吓坏了,正好看到上一楼亲戚家的门还没有关,于是就大声叫了起来。
于是乎,积累多年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那一家业主姓齐,家里一共有三个男人,客人中间有两个男人,听到女人的喊叫声,全都一窝蜂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