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东三人到达这里已经是下午三点,第一次进入一个这样的地方,让苏玲玲感到好奇。
穷的地方她去过,但属于上海的贫穷窟她却很没有迈入过。
因为在她的脑子里,这个地方应该不属于上海。
赵振东本以为苏玲玲会觉得这个地方肮脏,而生出厌恶,但显然他想错了,记得他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却是受不了这种地方,简直就像进了鸭子棚,又脏又臭又吵。
他第一次到这里时,是被胖子背回来的。
他还记得那天,他在华中理工大学门口跟一群混混打架,结果自然不用想也能猜到。
对方人多势众,他被那群人打了个半死。
结果胖子见他可怜,就把他背了回来,那个时候胖子在华中理工大学门口卖烧烤。
好几次赵振东问胖子,为什么要救他,胖子始终不说。等两人混熟了后,赵振东才知道原因,原来胖子是见自己被人打的神志不清,还不服输,依旧站起来想找那些报仇,所以胖子才帮了他一把,因为胖子说,他羡慕自己敢像男人一起去拼。
说这话的时候,胖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赵振东也就因为胖子也一句话,交了胖子这个朋友,因为他觉得胖子是个好人。
一个为了妹妹,可以放弃所有,窝囊的坚持下去的好人。
胡同口,成圆形,赵振东指着前面道:“你们去出口等我,等下我到那里与你们会合。记住千万别冒头,不能见不着人,可别怪我!”
程少游与苏玲玲点了点头,心里满是好奇,不明白为何要他们在这里等他。
赵振东见两人老实的往他指的地方走去,自己也不怠慢,沿着熟悉的胡同,往里面穿梭。
胡同就像是一条蟒蛇,盘旋在村子中间一圈又一圈,直到村子的心脏,而后是嘴巴与尾巴紧紧咬在一起。
一路下去,满胡同的酒香肉色,这是小吃的味道,来至五湖四海,风味各异。
赵振东闻着一路飘散的芬芳,眼睛在胡同各个转角点搜索着。
搜索的是一个人影,一个窝在某个角落,猥琐的烤着火腿肠,口水与欲望随着食物的诱惑在心中爆发。
唠叨,不停的唠叨,嘴边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这就是他发泄心中的无奈无意能做的。
终于在胡同的深处,赵振东看到了他脑子里那个满脑子猥琐,却永远是敢想不敢做的胖男人。
就像赵振东曾经告诉他,住他隔壁那个四十好几,经常调戏他不是男人的婊子,又在胡同角落里跟男人胡搞时。
他总是叫囔着,这回该让大爷检回便宜了吧。
但往往这胖子总是在角落的蹲了一夜,等人家办完事走了还蹲在那里,问他为什么不动手时,却理直气状的说道:“兄弟我还没那么贱,若真上了这种婊子,兄弟我这辈子白活了。”
但回头就见他心疼的掏出几十块钱,钻进了那婊子屋子里,彻夜未眠。问他为何时,总是说没办法,憋的慌。
女人这玩意,上了床都一样,漂亮不漂亮又几个男人在乎。
赵振东并没有取笑胖子,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胖子的错,而是生活的错。他看的出,胖子也有理想,胖子心里也骄傲。但在现实面前,在傲慢的心也会被穷困磨平。
赵振东禁不住脸上盛开了笑容,这是每次他与胖子见面的招牌动着。
胡同角落里,一个身高170左右,由于身体过于肥胖,显得有些矮,就像尊木墩,光看这摸样就会让人忍不住好笑。
胖子名叫余孔金,在上海混了十来年,十二岁就知道自己赚钱,擦皮鞋,扫大街,基本上什么都做过。
今天跟往常一样,他在胡同里卖着他的招牌烧烤。
烧烤车上悬挂着一块广告牌,正宗韩式烧烤。
但再瞧他烧烤车上的东西,除了鸡腿就是鸭翅,那里有与韩国烧烤挂钩的样品,显然这小子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祖宗。
依旧跟平时一样,边烤着东西,边没完没了的喊着话,见有人过来搭讪,嘴上更是没完没了,口水都四处飞溅。但买东西的人显然不介意,往往还被他逗的呵呵直笑。
今天生意好算不错,余孔金本该觉得高兴才行,但不知道为何刚才他眼皮直跳,寻思着莫非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想着想着,余孔金发现了离他不足十米处,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带着一副死了爹妈一样的难看的笑脸,瞧的他心里直发毛。
但余孔金好在肉多,皮厚,心里面发寒,倒没影响脸上的表现。
余孔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中烤的食物。转而勾着头,捂着肚子对身边的客人说道:“哎哟,不好意思,肚子不舒服,我先去上个厕所,我的车子劳驾你帮我先看着下,今天烤的东西就算我请你的。”
说完也不等人家答应,拔腿就跑,好象真的憋不住了一般。
赵振东一瞧,笑脸立止,赶忙跟在后面如只烈豹一般窜了出去。
虽然余孔金身形让人有些吃不消,但行动起来却轻巧的像只小鹿。
赵振东就是用尽了吃奶的力去追,也一时间无法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突然出现两个奔跑的疯子当然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见两人奔跑起来不要命的样子,都在猜测,莫非这胖子与那大个子有杀父之仇不成。
赵振东跟在后面追了段距离,眼看一时半伙追不上,跟在后面大声喊道:“死胖子,等等,我有事找你。”
胖子回头瞥了赵振东一眼回道:“小子,别想再赖上老子,老子惹不起你,妈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每次都是你花钱叫那个婊子去胡同里演春戏给我瞧。”
赵振东:“这话怎么说来着,要不是你老在我面前吹,总有一天要把那婊子扒皮抽筋鞭打三千遍,然后奸了又奸,焚尸郊外,让她瞧瞧你的手段吗?”
胖子:“好,这个我不跟你争,你小子答应过不泡我妹子的!结果呢,竟然敢骗我妹子去喝酒,还把我珍藏了十几年的二锅头偷出喝了个精光,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这次别想赖我家不走,我伺候不起你,而且我妹子现在这么大了,屋子小,不方便招待其他人。”
赵振东:“说什么呢?我是其他人吗?我是答应了不泡你妹子,如果是你妹子泡我呢?”
胖子:“你个狗杂种放屁,我妹子会泡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摸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跑边喊起回来,才一会儿二人就上气不接下气,速度也慢了下来。
赵振东实在是跑不动了,叫道:“死胖子,别跑了行不?”
胖子如今也累的差不多了,回道:“大个,你别追了行不?拜托你继续做你的潇洒哥去,干吗老往我这穷窟窿里钻。”
赵振东想让胖子停下来,但胖子是铁了心认为赵振东这小子是来找他麻烦的,试想他又怎么肯停下来。
一转眼,整条胡同就被两人转了个圈,满头的汗水,喘着粗气,但两人就是谁也不服输,谁也不敢停,继续往前追逐着。
瞧见两人逐鹿的旁观者,也忍不住为两人的毅力,鼓掌喝几声彩。
特别是胖子,一身缀肉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这么久,当真算是个奇迹。
眼看胡同口已道,若是让胖子跑出了胡同口,恐怕连他人影都找不到。
以胖子的个性,逃出了虎口肯定会彻夜不归,要想再拦住他就万难了。
试想一个十二岁开始就在满上海厮混的老油条,有几人能把握他的方向。
就在此时,赵振东连忙喊道:“你们给我拦住那胖子,别让这小子给跑了。”
胖子一脸得意,他可不相信赵振东有这本事,随便叫叫就有人来帮他。
但不等胖子得意完毕,只见一直靠在胡同口,等待赵振东的程少游与苏玲玲忽然出现在胖子眼前。
瞧见这突然其来的一幕,胖子是惊魂未定,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这大个倒是越来越狡猾了。想到这里,脸上难免生出不服气的表情。
正打算就是脱一层也得摆脱这次阻拦。
想到这里胖子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尽量一下子速度又爆增了几份,完全达到了他颠峰的状态。
面对胖子的气势汹汹的迎战状态,苏玲玲与程少游一丝担心也没有,因为对付这种空有蛮力的人物,只需一个回合就能将他拿下。
胡同口四人,演绎一场封锁对决,场中气氛沉亢,胜负就在一秒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