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一个箭步窜到宋婉焉身边,伸手抱起宋婉焉就准备离去。
宋婉焉本能感到有人抱起了自己,迷糊中十分焦急的用自己的双手同样紧紧的搂住了来人。
李秋是个下人,他一直都这样认为,所以他把宋婉焉当作女神。这几乎是所有下层人心里的声音。但此刻宋婉焉对他表现出来的依赖与不舍,却是发至于内心。
李秋不敢对宋婉焉有非分之想,感情除了爱情,还有亲情。所以李秋一直把宋婉焉当作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此刻感受到宋婉焉对自己的依然,终于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他从没奢望过回报,但当回报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就像是绝望中出现的曙光。
所以李秋这时更是鼓起了自己所有求生的潜力,不留遗地的带着宋婉焉往山下逃去。
然而宋婉焉此刻却在做梦,做一个她不敢想的梦。
她梦见自己背着个包,跟在程少游后面,行走在各种不同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还有各式各样的人,在梦里他发现什么都不懂程少游其实懂很多东西,比如他能在野外分别出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他能说出她从没见过的小动物的名字,他能仅用两只手,很快的给自己布置个温馨的小房子。
在奇妙的世界里,宋婉焉感到很幸福,同时也感到很慌张,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地方没有程少游,那么她绝对活不下去。仿佛这个空间的主人就是程少游,而她要做的就是紧紧的拉住程少游的手,永远永远也不要放开。
啪,双拳难敌四手,终于有一只脚穿过了程少游的防线,落在他的胸口。坚硬的皮鞋,加上敌人训练小有成就的出招,一脚下来,功夫才半桶水的程少游就大感吃不消,胸口骨头就像裂开了一般,发烧疼痛。程少游明白若不是有真气护身,这一脚下来,只怕人已经倒在地上丢失半条命。
此刻虽然只是受了点小伤,但如今自己的乾卦两式已经被破,就算在运用起来只怕也没多大用处,毕竟招式已经用老,现在故伎重演,别人还能如瞎子般往里面钻?
再看李秋依旧抱起了宋婉焉,正小心的往后退去。
如今敌人只有十人。除了此刻被自己拖住的六人,已经有四人前去堵截李秋。若是程少游拖不住眼前的六人,恐怕他们一个人也逃脱不了。
程少游想通了这点后,瞬间放下了心里所有的负担,坤卦两式,运转而出,打定注意的程少游已经决定,哪怕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眼前六人从自己手里挣脱。
坤卦顺应大地法则,讲究以厚德载物,要徐徐渐渐,安守本份,以图稳固。程少游此时不是以杀心应对,只求来个僵局,无疑达到了坤式卦法的真谛。
此刻运转坤卦,程少游竟然有种化身为大地的感觉,在第一式中,他就犹如大地中的尘埃,不管敌人来势如何凶猛,他只是游荡在敌人招式的缝隙中,如汪洋中的孤舟,看似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而后尘埃又慢慢凝集,化身为尘土,尘土载物无穷,不管是如大山,海流,还是小到花草树木,都与尘土溶为一体。
而此刻的程少游就好象是与眼前六人化为一个整体,自己既不伤害到他们,而他们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就好象了打在一个无尽黑洞里一般,所有力道瞬间化的无影无踪。
程少游心无他物就犹如进入了望我之境,只感到坤式越用越顺,原本消耗的七七八八的真气竟然在慢慢恢复,而且从乾元心法,第一层破开后,毫无增长的内劲竟然有上升的趋势。
对于这一点,程少游不知道的是,古往今来,哪个天地奇才不是在死地冒出,练习攻法在乎的不是苦练,而是一个悟字以及缘字。
悟字,靠的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总结。
缘字,却要看天是否降大运于你,天地有奇珍,奇宝,还有奇遇。但这些都是百世不得一遇的传说大运。
而程少游此刻也算是一种缘,不属于天道,而是本心。开了心与魂相同之门的第一步。
人有心和魂,分为生与死,从来不得见,但如果有一天,你能真正的见到自己的心与魂,那么恭喜你,你走上了寻天大道,或者是你已经解脱了。
程少游此刻开了这道大门,离相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可遇不可求的忘我之境,却是所有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忘我一天,至少可比十年苦练,这就是忘我境界的变态。
忘我,忘我,忘记了人的本性,那么走的就是天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浑然天成,完美无暇。
程少游突然的转变,压的眼前六人各各满头大汉,想要致程少游于死地,偏偏所有攻势就犹如豆腐一般,砸不痛人,而这边程少游却仿佛没完没了,围着他们转不给他逃逸的机会。如此这般自然导致六人,士气下降,一身劲气也被程少游磨的所剩不多,个个气息大喘,满身是汗。
程少游这边一帆风顺,但李秋那边却不是这般顺利,李秋得到宋婉焉无意中的鼓舞,虽然一鼓作气,亡命飞奔,但重伤就是重伤。如果爱情,亲情可以让重伤之人生龙活虎,那么这个世界所有的医生都要下岗了。
李秋被四人夹击,加上宋婉焉在身上不能丢下,此般碍手碍脚的情况下,想不再次被困都难。
啪,李秋背部遭一拳,巨大的拳力立刻引起前胸被箫长河一肩撞的肋骨骨折的伤口再次裂开,噗。又是一口鲜血,喷的前面一地。整个人也是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程少游难得进入忘我之境,但偏偏他心系宋婉焉安危,不能长久失神,此刻听到李秋那般的动静,转头一看,瞧见及及可危的李秋与宋婉焉两人,那里还管的了许多,立刻脱离这奇妙的境界,甩开周遍六人,快速往李秋方向赶去。
此刻下山,打斗的声音已经逐渐平息。同时在离此地不过五百米远的地方,能看到十三个个个满身鲜血的远清遗民装扮的汉子,心急如火的往程少游方向赶来。
山上,箫长河与十个神秘人物并肩而立。
从程少游与他手下交手时,他们就一直这样注视着。
箫长河盯着年纪不大,却身手不凡的程少游。此刻入眼的是他奔跑的背影,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宋家,能有如此多得天独厚的后辈小生,若再给宋家十年,我相信宋家绝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中华这个大舞台上,向世人宣布他霸主的位置。”
不只是箫长河对程少游慧眼有加,他身边的十人同样是对程少游另眼相看,当然能引起他们关注的程少游并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而是他的潜力,一个能进入忘我境界的人,绝对有站在世界颠峰神榜上的能力。
忘我,忘我,这种人不成神,便成魔。
箫长河转头对着身后十人道:“如今宋家援兵已经到了,如果此刻还不动手,只怕没有机会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把目光望向了手握狙击枪的年轻人,有命令,也有询问的意思。
虽然他是队长,但他知道,他们这一群人都是天地宠儿,内心的骄傲使他们决不受人指使。
青年男子从容一笑,举起手中的狙击枪,锁定了李秋与他怀里的宋婉焉。
最新式的国产狙击枪,三公分厚的钢板都能像纸一样射穿,一枪击杀两人,这样才能显示的出他与别人不一样。
一个骄傲,自狂的男人,年轻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