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结束章(1 / 2)

官炉 江洲书生 1970 字 2024-03-18

又是一年春水涨满太湖时,碧波荡漾,快艇劈波斩浪,太湖当中的南岸洲隐约可见。这是兰芝跟他离开一年后约他到这里重会的地方。金色的斜阳在碧波荡漾的湖面变幻作无数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小金龙,在他的面前欢快的跳跃,微醉的小南风从遥远的地方轻抚过来,犹如婴儿时期母亲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他全身每一处。

这一年的时间,兰芝悄悄的离开了他,远走他乡没有让他知情,他只知道,依照法律,兰芝被判了缓期两年执行的三年徒刑。宣判的时候,他没有到场,就像池旭所说,对兰芝的案子他从离婚后就没有再过问半句,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仅仅只是小范围宣判,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一天是谁在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一年,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景云的发展上面,围绕景云的城市转型,扎实推进西区开发,神州集团拍卖改制,引进国家大型企业合资开发了煤气一体化,向多煤化经济发展。针对景云的干部地震,他在干部任命之时另外加了一条以前在章水所做的考核,就是干部财产公布。这方面他自己带头,做到如实公开个人以及家庭财产,每一个正处级干部,特别是单位一把手在这方面必须做到如实公开,否则,这个任命就有可能重新考核。试想,一个连个人财产都不敢公开的干部,会是一个真心为民办事的干部吗?

景云的经济状况日益好转,他的市长职位被闻达接任,专职做了景云的市委书记。虽然依旧是一个人,不过,他已经在常委会上面宣布废除了景云地方所谓市级领导干部需要招待所服务员前来服务的规定。领导干部也是人们的公仆,而不是高高在上连个人的日常生活琐事都不能料理的官老爷。琳琳则被他安排到红星旅游公司上班,担任太谷度假村经理,表面上是应聘过去的。

黑子把快艇停靠在南岸洲边,遵照他的嘱咐就在这里等待,如果有什么事情会说。已经离开十多年没再来过的南岸洲,依然是天地之间的一块净土。碧绿的青草在天底下无边无际的眼神,这是一片绿的世界,间杂几颗不知名的野花盛开,好比无边的一块绿地毯上面随意点缀的几朵花儿,煞是好看。脚下没有路,只有幽幽青草在向你招展,在向你点头示意,近人高的青草弥漫着诱人的清香,野草带出的清香味道,远处一缕青烟无声地告诉了他前方的道路,那是在这块野草无边的草洲指给自己的方向。

走进这块自己多年梦中才会看见的地方,似乎可以感觉出年轻时候跟兰芝的再次来到南岸洲的心情。那是叫自己多么动情的时刻,偌大的世界都只有自己两人,那才是真正的二人世界,你耕田来我织衣,斜阳依旧是昔日的斜阳,湖水仍然是当年的清波,世界还是自己两个人的世界,时光会是仍然那般的美好吗?

当年那个留有帐篷的地方已经不在了,只有无尽的荒草萋萋。不过,在这些荒草当中,兰芝已经派人进行了清理,依稀当年的那个地方被刈割出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一顶帐篷,是军绿色的那种,帐篷前面已经有一堆轻烟冒起的篝火。

前些日子,远在国外的加灵给他发来一封邮件,上面告诉他,她打算叫兰芝到她那里去,红星集团可以借着此次的机会到国外发展,而且从兰芝来说,到国外暂时居住也有好处,异国的风情或许能够稍许稀释往事的回忆。这里面的具体原因他不清楚,不过兰芝跟加灵有联系是肯定的,只是跟自己联系不多。他没有回加灵的信,等兰芝自己怎么说。

从帐篷里拿出东西来的兰芝看见他站在篝火边,就不由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他,一会,才轻轻的说:“来了。”

他打量着兰芝,一年后的兰芝没有多少改变,还是那副模样,人似乎略微清瘦了些,在这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里面,有多少个夜晚他看见了兰芝,两人总是两地相隔,就像是天上的牛郎织女,隔河相望却不能牵手,默默互诉衷情,醒来往往是半夜难眠热泪盈眶。

他在打量着兰芝,兰芝何尝不在默默的打量着他,这一年,她知道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少的痛苦,两人心心相印无奈只能咫尺天涯劳燕分飞。那副方方正正的脸庞比之一年前却是瘦削了许多,更显清癯,眉眼之间更是不觉间增添了几缕皱纹,那是日思夜想刻下的痕印。

“嗯,我来了。”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这一刻,亲眼看见了梦中的兰芝,所有的语言似乎都不能表达他此刻心中的感觉,竟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应答。

他耳朵边响起池旭跟自己说过的话,告诉他不用为兰芝担心,事情都是朝着预想的方向进行。只是他跟兰芝的联系不免要冷落起来,对他对兰芝都有利,兰芝这服刑期间不能有任何被人抓住把柄的地方,风头过了,什么事情就都不会有了。他没有跟别人打听过兰芝的消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仅仅有时候跟闻达他们在一起才略微会听见他们有意透露的一点两点。说是服刑的兰芝并没有送进农场,缓刑期间如果表现好的话,她的刑期是可以慢慢减缓的。这样判决的是三年有期徒刑不到一年时间,经过监狱方面的减刑,兰芝的刑期在今年将近结束,也就是说这时候的兰芝跟一个自由的公民没有分别。

想的这里,他心中禁不住凄楚的说:“兰芝,我,我让你受苦了。”

“不!安邦,是我,是我才让你跟着受连累了。”兰芝这才觉得有些话要说,不让他开口又接下去说,“那些事,不是我想要瞒着你的,安邦,真的,我不想回忆那些,才•••••”

“兰芝,你,你别说了,那些事,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为什么你要那样想?我痛苦的是,我是一个男人,却不能带给你一个有安全感的家,我惭愧呀!十几年来,我从来就没有做到这一点,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只能选择离开你,让你独自一个人承担。”他越说声音越加哽咽,心里的酸楚泛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