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个,我就说说个人意见,个人意见,也是关于干部任用的组织程序问题。对了,老茹,你现在是组织部的当家人,你来给大伙解释解释这个问题。有你在,就不用我这个过时的组织部部长多啰嗦了。”王副书记已经明了今天的常委会不是个善茬,很不情愿接这个烫手山芋,顺手就推到手下人跟前了。
“这,各位领导,根据中央制定的《干部任用条例》第十九条党委、政府及其工作部门个别特殊需要的领导成员人选,可以由组织推荐提名,作为考察对象。这次的检察长人选组织部门就是根据组织的推荐进行考察的。”茹部长完全没有了刚才平缓的语气,有些急迫的说。
“由组织推荐?我倒想问问,是哪个组织赋予了你组织部这种权力去考察人选的,组织推荐又是哪些人参与的,在南江,我是县委副书记,组织推荐的事情连我这个县委副书记都不知情,你这个组织部长能说是接受了组织推荐吗?啊,你的工作的到底是怎么做的?”对这个还不是常委的茹部长,皮县长就很不客气的说。
“够了,皮县长,你就不要紧盯着茹部长不放,这事,有我跟王书记,运来常委,难道还不够组织推荐吗?一个推荐,有必要上常委会讨论吗?”祝书记同样不客气的说。
运来常委指的是县委办主任谢运来,跟于书记走得比较近,对祝书记自然是也很热乎。
“祝书记,我要说明白,这不是一个推荐的事情,而是关乎到南江县委民主集中制的大问题。这是我们党做事的原则,不能因此而废。”皮县长认真的说,也是跟在座的人提个醒。
“皮县长言重了,我这不是在跟大伙商量吗?到底是谁当任检察长,并不是我个人能够说说就行的,得大伙同意。”祝书记勉强的笑笑说。
“可是,你从一开头就走错了方向,这就不行,除非从头开始。”皮县长紧紧抓住前面的推荐不放。
祝书记喝完一口茶,重重的把杯盖合上,啪的一声,在会议室里格外响亮,满是不乐意的说:“我看这个问题就没必要再纠缠了,如果你皮县长对此有意见,个人可以保留,其他人可以就人选考察的结果进行讨论。”
皮县长鼻孔哼了一声,不说话,一边的田副县长开口了,说:“对祝书记这种做法,我个人也持保留意见,很明显,党的干部任用条例一再强调,组织工作必须要民主,只有先民主才能够集中,对此次人选我持反对意见。”
祝书记看也不看老田,盯着王副书记一会,可是王副书记此时似乎很口渴,正在低下头不住的喝茶,没有打算发言的意图。于副书记看不过去,说:“我看,大伙可以先对这两个人选进行讨论,如果,觉得不妥当,我们可以再行推荐考察对象。”
一时间没有人响应于副书记的提议。说心里话,估计此时大伙心里对祝书记这样做,也是很不爽的,有点太独断专行了吧?还是才来南江,要是这个人站稳了脚跟,还叫这帮人怎么在南江混,都要没了自己的声音了,就只有你祝书记一个人说了算。
祝书记朝他看了看,眼睛瞟了瞟,没说话,但是他还是感觉此时的祝书记那双眼睛是别有含意,想了想说:“刚才于书记说了,我们可以先对这两个人选进行讨论,如果不妥当,再行考察过对象。首先,我觉得检察院的人此次考察当中不能纳入考察范围,理由我就不再多说了,这一点,皮县长已经说过,我持相同意见。其次,关于蒲品德,这个人,我不是很熟悉,但是,我多少还是听说过这人,据说,有一句话就是这个人从酒桌上面说出来的。什么一等公民的,法院的人就是那种吃了原告吃被告的几等公民。我想,这种人能够肆无忌惮的在酒桌上面说这种话,只怕是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仅仅是个人意见。”
他话没说完,祝书记的脸慢慢的阴沉下去。宣传部长刘马上接过他的话说:“这个蒲品德我知道,要说这个人,能力么,是有那么一点,可是,要说这个人的品德,真亏了他爷娘给他取的名字,一点都没品德。大伙都知道,蒲的现任妻子就是这个人的前妻刚死不到三个月就给娶了进门,据说俩人是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女的身孕都有了不娶不行,后来呢,蒲生了个儿子,真的不足十个月,就很说明这个问题。”
见他明白的支持自己的意见,皮县长脸上开始阴转晴了。王副书记这时也发言了,说:“老茹,你在考察的时候,法院的人是怎么说的,对这些,你难道都没有耳闻吗?”
王副书记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可在老手下的茹部长听来,还是听出了味道,王副书记也在暗示该是风向转变了,依然一副严肃的表情说:“祝书记,皮县长,王书记,各位领导,刚才汇报的都是书面材料,对蒲这个人我是有所风闻,但是,没有人当面跟我提过这种问题,作为组织部门就不可能作为进考察档案来处理,当然,如果,各位领导觉得这个人有些问题,我会组织人手进行重新考察。”
皮县长开口了,语气恢复平和说:“茹部长,我觉得你们组织部门就是我们党的一双眼睛,这眼睛要是不明亮,不是要贻误党的建设大业吗?你能够这么做,说明你们组织部门做工作慎重了,也必须得慎重啊,责任重大么。”
祝书记铁青着脸,扫视了一圈,沉声问:“还有谁没有发表意见的?这是党委会,大伙可以尽情发言,知无不言,是我们党的一贯作风。”
图老头子呵呵一笑说:“祝书记,我看,就依大伙所说,考察得慎重,这次检察长人选再行推荐吧。”
看看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意思,祝书记没有脾气了,轻轻合上茶杯说:“那好,这次党委会就开到这里为止,回去之后,谁要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报给组织部备案,一并考察。”
说完,就起身走了,跟谁都没有打招呼。望着祝书记有些落寞的背影,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有些酸涩,低着头喝了一口茶,把心中突然涌起的这种莫名情绪给掩饰过去。
在这里,祝书记是犯了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在祝书记看来,皮县长才是对手,其他人不会跟着皮县长的,只会跟着县委的脚步走路,把自己的影响力人为的提高了,一下打到了大伙的心坎上,被皮县长抓住给狠狠地实打实的敲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