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书记的话说的漂亮,却把皮县长心里气得够呛。什么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屁话一通,煽动人心,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独自使用县里财政上面的钱,为自己找个好借口罢了,心里虽然这么骂,脑子里却是十分清楚,这些话对在座的人都有很大的诱惑力,自己得先说了,不能叫其他人给这个人左右了,便说:“祝书记,对你这些话,我个人觉得是非常有道理,也很赞成。只是,大伙都清楚,南江的财政也就是这两年里稍稍好过了点,去年,县里刚刚通过要搞县城美化工程,现在,又要搞个村村通工程,这钱到底从哪里来呢?我想,这一点,祝书记心里是不是有底了?”
这一席话,把在座的常委都给掉过神来了,他也跟着大伙一样看向祝书记,是啊,要修路,当然是好事情,可是得有荷包里有钱才行,不然,举债修路也不是个办法。
祝书记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这个问题,我已经仔细考虑过,资金肯定是个大问题,没有钱,一切都是白搭。我想,县里可以先拿出一部分启动资金,另外,我们可以以这个项目到省里市里争取一部分配套资金,剩下的,老百姓也可以个人集资一点嘛,这四个方面结合,应该说,修路的资金解决不是什么问题。”
“集资?祝书记,恐怕这种想法不大妥当,中央三令五申,不准地方政府对老百姓乱摊派,集资修路的这种思路都是几十年代的事情,现在行不通了。”田副县长接过话说。
“这倒是真的,就集资的问题,中央是有这么一个文件,这条路走不通。”宣传部长刘对这些事很有印象说。
“不过,虽然集资不行,但是,有地方出一部分,省里市里多争取些配套资金,这个村村通工程还是可以实现的,这对老百姓也是一件大好事。”于书记客观分析的说。
“对,对,不能集资,我们还可以多加发挥我们地方的作用么,从自身挖潜力,从外部找机会,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怕事情干不好!”祝书记对于副书记的话很有同感,忙说。
皮县长对祝书记如此想跟自己对着干,心里很是不爽,心想,自己不想找你的麻烦,你倒好,先找上我的麻烦来了,真是不识抬举,做人就是不能手软,得要两手硬扎,这么想,口里说话就不大客气了,脸子也拉下来说:“我想问,祝书记一句,既然你说从自身挖潜力,从外部找机会,到底是怎么个挖法,又是怎么个找法?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想听听你的高见,祝书记到底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比我们这些地方待的人眼光要看得高一些。”
这么说话,从一般的官场习惯来说,对祝书记是有点不那么尊敬了,在场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更是可以听出话里面浓浓的火药味道,也就不说话,都看着祝书记,想听一把手怎么回答二把手的问话。
祝书记慢慢的喝了口茶,心里对皮县长一直针对自己的做法很是不乐意,自己说到底还是南江的一把手,我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就应该知足,只许你搞个美化工程,从中得到好处,我半点没份,就不许我找个工程得到好处,天下的好事都叫你一个二把手占去了,我这个一把手还怎么干,我还有脸面回省城么?
这是祝书记内心没人知道的想法,不过,大伙也能够感觉一把手心里的不舒服,从祝书记喝茶的慢动作当中也似乎可以感觉,人家是在蓄积力量,从茶杯盖上,到祝书记开口说话,足足有几十秒钟的静止。
见大伙都在等着自己说话,估计他不开口,是不会有哪一个人打破这种沉默,祝书记才说:“皮县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想,刚才已经说了,只要我们大伙团结一心,事情绝对能够办好。从内部挖潜力,当然是要县财政大力支援,外部找机会,自然是要我们主动到上面去争取资金,争取政策支持。”
“我想,祝书记还是刚刚来我们南江,对南江的地方情况不大熟悉,说得好听,财政上面大力支援,老田,你是管财政的,就给我们祝书记说说,去年财政的收入是多少,光是用在县城美化的资金都觉得为难,哪里还会有多余的资金去搞什么村村通工程!”皮县长是真的不客气了,说话就有点冲。
“既然皮县长这么说开了,我也就跟大伙直言,这个村村通工程,我是请示了市委、市政府同意的,今年在南江是一定要搞这个村村通工程的,其他都可以先放一放。为老百姓的事情不去做,还搞什么花花架子,这像话吗?”祝书记露出一把手的派头,照样不客气的说。
“什么花花架子?真是笑话!你是说,我们在座的十三个常委,都抵不上你祝书记一个人的智慧,说话最好要先想清楚,这决议可是经过我们常委会讨论通过的,没人可以更改得了的!你祝书记不同意,只是代表你个人的意见,并不代表全体常委的意见,这就是我们党做事的原则。”皮县长抓住祝书记说话间的漏洞马上反击。
“我说了不同意美化工程吗?我没有反对。但是,这村村通工程同样要进行,而且要优先安排资金,这是为老百姓办的好事,谁不同意可以保留意见,大会记录会如实记载下来。”祝书记一点不退让说。
见两位大佬都在互不退让的争斗,他是第一次当面见着这种充满浓浓火药味道的会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说话,便说:“祝书记,皮县长,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俩位怎么看?”
祝书记静下来看着他,皮县长也马上转头看向他,等待他说下去:“是这样的,我从两位的讨论中感觉,两位领导其实出发点都是很好,都是为了南江的老百姓,只是鉴于南江的地方财政,很难鱼与熊掌兼顾。这样行不行,地方财政,这两样工程都要进行,各得一半,上面争取的资金,只要不是专项的,就也要各得一半,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供各位参考。”
这实在没办法的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在中间抹稀泥的话,两位南江的大佬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样的大动静出来。众人一听,都觉得这样做还是比较公平的,至少两个项目都可以进行,县长没有被否定,书记一样也照顾到了。
皮县长见情况已经明朗化了,再要争执就是孤家寡人了,心里虽然很是不平,可也明白,毕竟人家是书记,是一把手,只要想争,自己是没法争得过的,好在项目照样进行。
祝书记见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执行,就不再纠缠这事,就下面的问题进行讨论,该派谁到市里省里去争取这些资金。对这项任务,很多人都很赞同由他前去,祝书记有道理,前次,北湖镇的修路资金就是他到省里去争取来的,熟门熟路,该是他。
皮县长在这个问题上面,出奇的跟祝书记保持一致,说实话,要是派另外一个人,特别是祝书记提出的人,心里还真有点不大放心,谁知道争取资金时会怎么做,如果都是修路上面的专项资金,自己不是干瞪着眼吗?有他去,自己就是有了另外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的动静,这么多年,对他还是应该相信的。
从祝书记跟皮县长出奇的一致上面,他很快就感觉出了压力。一边是自己的校友领导,对自己可说是热情有加,一边是多年的老领导,而且对自己多少有知遇之恩,自己不可能弃之一边,这夹在中间的滋味真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