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将近开完,还没作总结发言散会,他的手机响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除了吃中饭,估计没别的事,他看了一眼字幕是个自己不知道的电话号码,便挂了电话没接。等做了总结,大会开完,他才拿起电话打过去:“喂,是您刚才打的电话吗?”电话里响起一个不大熟悉的声音:“梁老弟,找你好难找哇,忙着呢?”
“嗯,刚才有点事情,没接到电话,找我有啥事呢?”
“没别的,就是多时没跟你梁老弟见面,现如今,你也调到了县城,咱俩一个前后任是不是也应该亲近亲近一下呀,当初你能够给我长脸欢送,老哥我可是一直惦记着,想给你接风接风,想不到,你老弟硬是有本事,竟用不了多久就叫我这顿接风酒给补上了。”
这下,他想起来了,打电话的人是贡场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场油条,对这个人他是不大想结交的,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问:“贡场长,这酒就别喝了吧,你也知道,刚过来,有些事情实在叫人头疼啊,我心里毛焦着呢。”
“呵呵,还有你老弟毛焦的事情哇。我这回倒是稀奇了。不要紧,老哥相信你,一定会干好的,告诉你,这回不会*你喝酒的,你酒量不值一提,没人凭空惹你不乐意。不过,老哥可是准备的一件大礼物送给你的哟。”
这个已经五十的人了,说起话来竟还十足的吊起别人的胃口。不知道,贡场长心里到底是啥大礼物,想了想,人家如此盛情,肯定是有事,且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吃不吃饭是另外一回事,把人拒之门外不大合情理。
答应了贡场长,他才给市里的老费打了个电话,问老费同志能不能给自己放贷几百万,解决一下目前的饥荒。电话那头的老费呵呵大笑说:“安邦,又想到了我吧,咋的又有经济难关了?几百万,按说,不用来找我呀,有县城的那个小齐足够了。”
“老哥,你是装傻还是咋的,有你老哥出面,我还不是举手擒来。谁叫你面子就是比我的大呢。”
“说笑了,啊,说笑了,安邦,咱兄弟可不带讲这话的。要说面子,兄弟可抵不过你,你是谁啊,南江最年轻的县长助理,头衔就比那个小齐高一截。这事好说,既然是你吩咐的,我就叫小齐给你踏踏实实的办好。照理,你这时搞贷款比你当年到北湖农场贷款要好办多了,开发区又没有欠账的前科,完全可以走正规手续办理。”
“老哥,就是事情比较着急,你得叮嘱齐行长给用心了,要是上报给市里,你就第一时间批了,我,等着这钱救命呢。”
“不至于吧,兄弟,你是不是吓唬兄弟呀?”
“还不至于?昨晚,大伙聚会,我不好打扰大伙的兴致,我刚上班就叫老百姓给堵在了大院里,*着要开发区给钱呢。我可是当众承诺要给他们解决问题的,你说我急不急呀?”
“这还真是火烧城门了。事急早说呀,兄弟,这就是你不把老哥当自家兄弟看了,有事就应该及时跟兄弟敞开讲,老费对自家兄弟还会留一手吗?这样哦,你下午就到小齐那里去,该带的材料叫财务科的人准备好,保证农发行不会给耽误半刻。”
“感谢了,感谢了,老哥,你是我的救星,到市里去了,我得好好的跟你喝一个。”
“别价,你老弟这样说,就是明显着想跟老哥疏远了不是?要喝酒有的是机会,我还等着喝加灵妹子的喜酒呢。你到市里还要你做东,那不是叫我老费这张老脸没处搁吗?你再有钱也不能跟老哥我面前显摆不是?”
“哈哈,老费呀老费,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就是想显摆显摆吗?好,满足你,我就不跟你争这个市里的主人了,到县里你就得听我的了。”
“这还差不多,市里是老哥的地盘,县城是你老弟的地盘,谁的地盘谁做主,这个原则问题可不能大意了。亲兄弟这帐可得门儿清。”
中午,开车到贡场长说的太湖酒店,途中,农发行的齐行长打电话过来,问有没有空坐一坐,说是费行长说了这事,你梁主任的事情只要是吱一声,我小齐保证给办得漂漂亮亮的。他委婉的说自己正在赶往县长给叫去的一个场合,今天中午没办法,约个时间咱兄弟再好好喝一个。齐行长忙说你忙,你忙,梁主任,今后有事只管吩咐,别见外了就行。下午的事情我会叫人到开发区去办理。他忙说千万别这样,下午一上班,自己就会带财务科的人到银行见面,这事还得你上心,最好以最短时间拿到贷款。
太湖酒店,跟贡场长见面照例客套一番,跟这一类的人,说内心话,他是不乐意接触的,只不过人家盛意要是不来那得罪可就大发了,不值当。
席间,贡场长,现在经贸委副主任,神秘的问:“老弟,电话里,我说了要给你一件大礼物,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吗?”
这怎么去猜,还是一个没有半点走得近的人,鬼知道对方的心思,只是微笑着轻轻摇头。
“料你也猜不出来。老弟,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定会对这个礼物感大兴趣。”
“哦”,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略略靠近,说:“你咋就料定我感兴趣呢?”
“呵呵,别的事情,你老弟定是不会感兴趣,可是这事关系到开发区,你不感兴趣,谁会感兴趣?”见他盯着自己看,贡场长得意的停下来,对他说:“不急,咱俩先来走一个。老哥说了送你一个大礼物,就会送个彻底。”
“好,咱俩走一个,贡主任,我发现哪,你到了县城比在乡下可是活滋润多了。”
“是吗?老弟,你也这样认为?唉,要说,我就早应该到城里来,干么死呆在一个地方不挪动。不说这些了,老弟,先说说你的事情,听说,你昨天到开发区上任头一天就叫那些村民给围攻了,大院里给那些人打了一片狼藉,是不是这样?”
“呵呵,这事吗,还真是这样的,不过,老百姓没围攻,只是砸了些东西。贡主任消息蛮灵通的啊,这事这么快就传过来了?”他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在南江县城迟早是要传开的,遮遮掩掩完全没必要,重要的是解决后面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的?嗨,要说,我自己哪有那么长的耳朵就知道这事呢?你这事说没人知道肯定不会,要说全城皆知倒也不至于,就拿我来说,也是听别人说了才知情。”
席上没多人,一个是乡下赶来的林副乡长,贡场长的老下属,另外就只有贡主任带来的经贸委的两个一般干部,都是自己人。他适时的表现出兴趣,心中明白,今天这顿中饭估计都不是贡主任想请的,只怕是有人叫出面办的。
“梁主任,你呢,现在也是当过领导的人,想必清楚,在一个单位,只要你是为了一个头,就会有那么些人的目光老盯着你屁股下面的位子不放。你不算计他吧,他就会算计你,巴不得你哪一天下台,好让路给他,唉,有的人只看到了当领导的风光,何尝知道当领导的难处。就说你这事吧,不就跟我当初离开农场一个样吗?叫这帮人给闹得。”
他心里暗暗笑道,真会类比,这事跟那事会是一个样吗?脸上却没动静,只听对方说下去:“老弟是个明白人,肯定心里也在想,这事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刚刚来上任,这些人怎么得了信儿就来闹呢?还敢大打出手,目无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