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坚决抗命 (3)上(2 / 2)

官炉 江洲书生 2091 字 2024-03-18

他慌忙摇头说:“不是,不是,陆书记,我不敢,我哪敢探书记您的底呢?借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哼”,陆书记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才慢悠悠的说:“还有你梁镇长不敢的事情呀?我倒是很稀罕,你是这样胆小的人吗?别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我看不惯。”

最后一句语气很重,让他听着心跟着一颤,冷汗不由自主的往下冒,如同绵绵春雨没个尽头,嘴里有话更不敢说出来。陆书记看他的样子,没说话,过了会,才有所缓和的说:“怎么现在有话不敢说了,在大坝上面咋的就有那种勇气了?死都不怕,还怕承认错误吗?”

听了这话,他知道大坝的事情,刘书记肯定已经跟陆书记说了个一清二楚,现在陆书记这样对自己怕是要自己一个态度,可是这事自己实在没做错哪里,难道为了老百姓的利益着想还有错了?真要说错,也只有自己眼光没顾及全县的抗洪形势,可是自己作为北湖镇的镇长,有义务为自己的一镇老百姓想,全县的利益应该是由书记、县长考虑的。想了想,他静下心来,平静的说:“陆书记,我不知道刘书记是怎样向您汇报的,但是,我想,在大坝上面我所做的一切,从我个人的考虑范围出发,我只有那样做,开闸放水于国于民都有利,我为什么不做?也许陆书记您认为我做错了,可我不这样认为,要说错,我只能说我的眼光没有像书记您那样着眼全县,没有为全县的抗洪大形势着想。”

陆书记静静的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的惧色,可是他心中在不断的安慰自己:君子坦荡荡,何惧之有?见他也是清澈的眼光看着自己,便慢慢的说:“你自己既然知道,这时的抗洪形势所需,为什么还要那样做?你要清楚,一旦全县其他乡镇听说,北湖大坝都放弃了,他们还会坚持下去吗?你想南江的抗洪工作毁于一旦吗?这个责任是你这个做镇长的人能够担当起的吗?”

语气虽没有开始的严厉,可话里面的意味却更浓了。一连几个问句任是谁都清楚,要是他解释不清楚这些问题,他这个人的头上帽子是铁定要跑路的,不光是这些,弄不好陆书记还有更加严厉的惩罚等着他。他没有退路,干脆实话实说:“陆书记,我想过,这些我心里也清楚,我知道今年的抗洪形势非同往年,正因为形势*人,我才迫不得已这样做,我有两点理由必须这样做。”见陆书记示意自己说下去,便接着说,“一,北湖大坝是全县的榜样不错,同时也是省里的重点扶持项目,大坝如此重要,我才不想让大坝毁于一旦,才要竭力保住一个完整的大坝,但是在目前这样百年未遇的洪水面前,怎么办?省里科研所派来的韩技术员已经在党政会议上面说过,如果再不抓住眼前的时机,开闸放水使得水位持平,大坝才会没事,不然就只能跟去年一样,死命保住大坝不被洪水冲倒,这样做,在今年的大水面前显然是不切合实际••••••”

这句话没说完,陆书记已经是怒火中烧,气得手指指向他说:“你••••••住口!不切合实际,是你说的,还是人家技术员说的?你是说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是错误的了?”

也许陆书记怒火中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连在门口倾听的辛秘书都感觉要坏事,可又不知道该咋样办?在门外只有转来转去的干着急。他一时间也被陆书记这种异乎异常的模样给吓到了,不敢说下去。见他停下来不说话,停顿了一会的陆书记或许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发火,心情恶劣只不耐烦的说:“怎么停下了?你不是还有第二个理由吗?”

他心里是有些不敢说下去,可是现在能够容得自己不说完吗?反正自己问心无愧,该咋样就咋样吧,就接着说:“第二点,北湖大坝倒塌跟不倒塌完全不一样,倒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没倒北湖镇可说基本上没受啥损失,大坝依然起到了大坝的作用。”

见他不再说下去,静静的听他说话的陆书记问:“就这些,没了?”

他点点头说,没说话。陆书记沉思了一会,才问:“你就能够确定大坝会一定被洪水淹没?没有半点保住的把握?”

这句话,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回答道:“我不能够确定,洪水是不是有这样大,但是我相信韩技术员所说,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没错。”

“技术员?专家?”陆书记口里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思维飞到了另外一个方面,鹰隼一般的目光不时的掠过他的身边,叫人感到一阵的寒意。

这时候,站在陆书记面前的梁安邦才有机会让顶头上司细细打量。上午虽说换过衣服,可是乱蓬蓬的头发却没来得及梳理,一双平日里精神抖擞的眼睛在灯光下也显得憔悴,布满血丝,脚下更是沾满黄泥巴的皮鞋只来得及随意的擦了擦,面前的这个人应该为他本职的工作还是尽心尽力做了事,没有多大的歪心邪意。

夜已经很深了,远处有依稀的鸡鸣,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感觉有一粒粒疲累的种子开始在全身发芽,可是自己的意志还要使命的克制这一粒粒种子的发芽成长,双脚麻木,只有浑身的意志力在提醒自己必须不能倒下,必须做到毕恭毕敬,不能有丝毫的失礼。

陆书记办公桌上面的电话猛地叮铃铃的响起来,在这个深夜分外刺耳。陆书记一把抓起电话,没听几句,脸色连变了几变,静静的听着,最后似乎是卸下千斤重担似地,也是全身疲累的样子,说了一句:“知道了,你们都撤下来吧!”说完这句,陆书记似是浑身无力的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心里一松劲,脚下想迈开大步走出来,可是身体大脑都不听指挥的直接就往下倒,最后的意识里他好像听到陆书记的惊叫“小梁,小梁,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