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前移动,后面的人跟着他一点点过来。这时对面的人被浪头打得一个趔趄,倒在水中,一下被大水冲出几步,他大叫:“抓紧绳子,用力抓住!”
那人后面的人也赶紧拉住,虽被带动的歪歪斜斜,总算没有跟着冲倒,稳住了身子,倒在大水里面的人浸了一身的水又从水里面站起来,抹了一把水,大声叫道:“没事,梁镇长,跟侬一样,洗了个澡,凉快!”
他笑了,大声说:“好样的!不愧是北湖的好汉子!站稳了,俺俩靠拢。”
随着下水的人越来越多,洪水冲击的力度渐渐变小了,缺口的水流还是大,却不能够一下冲走一大灌满土的麻袋。岸上的人开始往下丢灌满土的麻袋,他跟那边的人使命的走拢,终于拉住对方的手,这时候,缺口的水流动就小多了。
拉住对方年轻人的手,他笑着问:“小伙子,侬叫啥名字?侬很了不起!”
小伙子高声说:“俺叫成林,是湾口大队的,俺认识侬,梁镇长,侬才是好样的!”
他微微一笑,说:“侬们大伙都是好样的,大坝能够保住全靠大伙了。”这时大坝两边的人都在使劲的往下丢麻袋,一包包的麻袋很快把缺口接拢,有人不断的在麻袋中间填上泥土,塞实空隙。
等他们下水的人上岸,东边的天色也开始放出新的一天的光线来。下水的里面昨晚开会的就有几个年轻些的干部,刘副镇长、林副镇长跟两个党委委员。他对在岸上的党政班子成员说:“现在的情况不需要再讨论,为了北湖镇的老百姓,俺看就在今天开闸。”
开闸还是不开闸,老百姓也多少知道了镇里领导在商量这事。听他这么说,都纷纷议论,说“再不开闸放水,大坝就危险,要是大坝倒了,俺们下半年还咋过呀?”“只要大坝不倒,开闸又有啥关系,县里领导咋想的?”“为啥不开闸,眼看着大坝都保不住了,是不是要倒了大坝才心甘?”
刘书记对他说:“梁镇长,俺看,这事不用再说了,侬先换身衣服,”又对所有的干部说,“昨晚的险情大伙都看见了,要没有梁镇长舍身抢险,大坝指不定已经倒了,昨晚的决议现在可以生效,完全符合俺们党政会议上面说的,大坝有险情,就只有开闸,这是最好的选择,没得犹豫。这样,各位抓紧到各个大队下通知,凡是水库周边的村民,田地里有受影响的作物务必在今天中午之前收割,中午过后大坝的闸门准时打开。”
这个时候没人再去反对开不开闸,即使有意见也只能放在肚子里。回去的路上,黄副书记悄声跟刘书记商量:“刘书记,这事是不是要跟县里领导汇报一下?要是招呼都不打,怕是说不过去。”
刘书记看了老成的黄副书记一眼,平静的说:“这事已经在党政会议讨论过了,是全体党政班子成员的一致意见。当然,这个电话俺肯定会打,侬放心。”
刘书记这么说了,就没人再就这事说话,一切按照刘书记说的去做。换过衣服,他没有休息,他回去布置北湖农高做好一切开闸的防范准备,大坝一旦被淹没,就要跟以前二哥承包的水库一样用渔网拦住水面,不能叫鱼从大坝上面过去。
刘书记则暂时留在大坝指挥,严密监视大坝情况。中午赶过来,所有的干部都陆陆续续按照时间先后到了,都说了通知到了各个大队,村民已经按照镇里的吩咐上午开始了抢收抢割,估计差不多了。
具体开闸有韩专家指挥,他跟刘书记就这事交换意见。命令最后由刘书记亲口下达,说自己才是北湖镇的一把手,没有自己开口谁说话都不做算。这是保护他,不想让他多遭受人家议论,谁知道上面的意见又会是咋样的,最次一顿狠批绝对是少不了。
正当刘书记走出临时指挥棚,叫韩专家指挥开闸,蹲守镇里电话的程干事几乎是飞一般的跑过来,边跑边叫:“刘书记,梁镇长,有•••••有电话!县里••••••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