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坚决抗命 (1)下(2 / 2)

官炉 江洲书生 2389 字 2024-03-18

他准备说话,刘书记开口解释领导的意见跟他俩的意见为啥有所不同。说县里领导着眼的是全县范围,得要为全县的抗洪形势出发,不同意北湖大坝提前放弃,并没有想到后面,要是万一倒了大坝,会造成多大的损失,这不是目前领导所要考虑的事情,俺们在这里所需要考虑的更多的是俺们北湖镇老百姓的利益,这样做跟不这样做会有多大的差别,这是着眼点不同的原因,俺们要听从领导的意见,也要具体事情具体对待。

这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党政一把手都是有同样的想法,但这样做毕竟关系到个人的前途,不能不慎重考虑。黄副书记说:“刘书记说的着眼点不同,俺可以理解,县里领导看问题肯定要比俺们高一个角度,但是这事毕竟已经请示过领导,如果俺们不按照领导说的去做,俺想,就是这事办好了,到时候怕也是不得好,俺看,是不是在决定之前还要请示请示,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北湖大坝确实还没到万分紧急的状态,不能因为担心有事就不听从领导的指示,俺们在下面私自做主,违背领导的意图,这说出去总有点不大好。”

洪副书记说:“这事,刘书记跟梁镇长考虑的是咱北湖镇老百姓的利益,完全是应该的,可是上级领导的话,俺们也得去听啊。北湖大坝不同于别的大坝,陆书记说过,是省里都关注的大坝,得做好全县抗洪的榜样,俺们要领会领导的意图,俺看,暂时能够坚持还是尽量坚持,真要到了无法坚持的时候再开闸也不迟。”

这话他听着有些好笑,这大水会由你说的算呐,洪峰要是来了,还要你去开啥闸门?只有死命保住大坝不倒。刘副镇长反对说:“洪书记,侬说要听从领导的话,俺有点看法,领导的指示当然没错,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北湖大坝到底是开闸还是不开闸,不应该是要听从哪一个人的意见,而应该想,这样做是为了啥?俺们坐在这里讨论,归根结底还不是想让老百姓少受点损失,如果是这样,俺们决定开闸保住大坝不倒塌,不就是更好的贯彻县委、政府的精神,领导肯定也不想老百姓多遭受损失。”

程副镇长反驳这句话说:“刘镇长,侬说这些话,好像县里领导没想到,县里领导肯定是盘算了到底咋样做才是划算,侬只看见眼前的一点利益受损害,而领导却是关注更大层面的利益,侬这种说法肯定领导不会赞成,怕到时候挨批评不是侬哇。”

这话说得刘副镇长有点面红,想要跟程副镇长争论,他接过话头说:“俺想,刘镇长说这番话的意思不在这里,想是程副镇长理解错误。再者就是要承担责任,有俺跟刘书记在这,有会议记录,可以这么说,只要大伙心里想的不是个人的利益,俺们的心里装的是老百姓,就是到时候领导要批评,俺们也可以问心无愧。俺跟刘书记之所以想开这个会,目的也就在这,这样做,到底值不值?俺们是不是应该这么做?像刘镇长所说的,是不是对老百姓有好处,如果这样,俺个人认为,这样做就值得。至于为保住大坝,俺们是不是尽了力,大伙可以看见,领导更会看见,大坝上面准备的光是麻袋就有几万个,装土填好都把大坝堆高了上米。可以说,只要能够想到的法子俺们都在尽力做到。”

黄副书记说:“梁镇长,侬跟刘镇长说的为老百姓的利益着想,俺这点赞成。能够让老百姓少受点损失,这是每一个干部都想做的事情。俺担心的是,大坝目前还没到万分危急的时候,俺们是不是可以暂时不需要采用这种万不得已才采取的法子?”

他提醒说:“刚才大伙想必也听见了韩专家所说的情况,一者这个时候开闸是在安全范围,一旦水位上涨,两边的水位差大了,难保闸门承受不住,二者下一个洪峰即将来临,要是洪峰过来,大伙想,这大坝还来得及开闸吗?”

程副镇长说:“洪峰来临,又有谁知道会涨高多少,要是大坝没事呢?而且大坝上面堆的麻袋也有上米高,加起来还要涨许多才能够对大坝构成威胁,难不成还有那么大的洪水?”

刘书记也有点动摇,听见程副镇长这句话沉思,黄副书记也问:“是啊,谁知道这次的洪水到底有多大呢?百年未遇,不见得会比83年那阵的大水大许多吧?”

洪水到底有多大,这肯定没人知道,洪峰要来,这是肯定的,新闻专家已经预测,但有多大,专家也只是说了个模糊概念,全靠一线的抗洪工作人员根据实际猜想。大伙思想不统一,就是靠举手表决也同样无济于事。期间,韩专家离开,乡镇班子开会不好叫外人看热闹,会议争执得厉害,就是专家在场也不顶事。

他心里着急,说实话,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大坝一倒塌,刚刚走出亏损阴影的北湖农高又会再一次遭受亏损的覆辙。当然这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韩专家提出的建议是有相当道理,人家专门搞水利的肯定更清楚这次大水,能够最少程度的减少损失何乐为不为呢?

很少抽烟的他,少见的在会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起烟。他敏锐的感觉到刘书记在会上的态度远不如跟他私下里交流时候的坚决。其他与会的干部都是烟兜子,一晚上简易棚里面都是烟雾缭绕,没断绝过。最后,刘书记做大会议题总结:如果大坝再次遭遇险情,经过再次请示县里相关领导,如不然,开闸是最后一道方法,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尽量保住大坝不倒塌。大坝倒塌跟不倒塌的后果完全是两样,这在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就在大伙对刘书记的总结赋予表决,从他个人来说,对这种结果实是内心所不愿看见的,可是又有啥法子能够扭转这些人的看法,像程副镇长等都是镇里老资格的干部,不大把他这个年轻镇长放在眼里,他不同意也只能持保留意见。

这时,最近的村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鸡鸣,确实夜深了。每个靠着抽烟解困的人都忍不住哈欠连天。正要散会,简易指挥棚外面传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大喊“不好了!大坝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