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小声疑问:“这个样子,还会有人到农场来投资吗?明摆着赔本的买卖。”
“话不能那么说,这要看人家咋样看问题,侬觉得不行不一定代表别人也认为不行,表面上好像暂时是吃亏吃定了,可要看后面的发展,北湖农场有山有水,是多好的地方。”
“要投资可要两三百万,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到这里来投资?真要那样还不如自己开个农场,也比这一上来就要花一两百万还帐划算哪。”
“还不只那些,俺们这些工人他们能不管哪?俺们可是国家正式工人,是有国家保障,谁敢不让俺们好过,他们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要想接手农场,首先得把俺们处置好了才行。”
“那是肯定的,不管今后农场如何走,农场的所有工人都得保证不受损害,不能保证工人的利益,还要俺到这里来干啥?说到底,搞好农场的目的本就是要让工人们的生活过得好,没有这个前提,一切免谈。”
“那,那还有哪个冤大头敢来这里投资噢?”
“这样吧,关于农场的干部改革,俺决定是一定要搞的,就目前这个样子,谁来了都不满意,一个这样大的农场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干部?俺认为农场就只要设立财务科、技术科和工会这几个部门就够了,技术科负责农场的渔场、猪场跟林场所有的技术问题,其他的撤的撤合并的合并,侬们都是农场的中层干部,应该说有一定的管理经验,可以就这几个部门想想自己适合担当哪一个,拿出一个方案进行竞选,那天工人代表说的话,要在全场选举,这话不能不听。”
“只有选出所有工人都满意的干部,才能够带领工人们齐心干好工作,另外各位也可以各显神通,想想侬们自己的路子上有没有能够来这里投资的关系,尽量给那些想来投资又怕亏本的人做做工作,能够拉来多少投资就拉来多少,农场同样会记住大家做的贡献,这是关键时刻要靠大家的努力。”
散了会,他把洪副场长留了下来。这两个副场长说实话,他从心底里都不大满意,吩咐做的事情完全是应付,上次叫拿出一份干部改革方案,那哪是他俩自个想的,根本就是照搬了国家干部任用制度,个别词句略微改动而已。
也许两人心里都认为自己是国家正式的干部不是他所能够说下来就下来的,也许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做不出那样的方案,他心里有想法,但也没有在会上说出来,只是表露了自己的观点,干部选用是一定要进行的,这个方案他已经决定让另外一个人来执笔,对面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副场长他还是想尽量团结,发挥这个人最大的能力,从洪副场长的履历上来看,这个副场长的资历也是够老的,在贡场长来之前就已经当上了,应该说在工人们的心目中还是有些认同感,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并没有参与贡场长的许多行为。农场的亏损固然有贡场长经营造成的原因,但是贡场长带头大吃大喝肆意挥霍农场钱财更有莫大的关系,一个经营团体带头人不思进取,只管自个享受和个人利益,肯定是人心涣散毫无发展的劲头。
这一点,洪副场长做得还是可以,很少加入这样的行为,工人们对这个人的意见也是比较少,正因为如此,他想跟洪副场长私底下先谈谈,听听对方的意见,尽量把这个农场的老人安排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不管咋样,一个马上要退休的人,都应该得到他这个晚辈的尊重。他主动坐到沙发上,以示双方是平等的谈话,说了自己把他留下来的意思,是想征询对方对自己去向的打算,依照目前的形势,农场是肯定要改革,对将来的农场,估计是公司的形式出现,以自己个人的意见,认为他应该有个清楚的认识,在将来的公司里面,不可能还会有副场长的职务,前面已经说了,改制的农场只想留下三个部门,所以自己想听听他个人的意见,是想留下来还是有别的啥想法。
洪副场长思考着说不瞒梁场长说,要说没想法,是不可能,俺也是农场的老人了,在这个地方工作了一辈子,是人都有了感情,离开肯定不会是那么舒服,可是俺不离开俺又能干啥呢?
俺也不知道,刚刚听侬说了农场会有个工会部门,俺想这个俺还是可以做得来的,和工人打交道为工人着想,俺这一点依俺的想法还是能够做得到,不知梁场长的心里咋样想的。说完,洪副场长非常热切的看着他,希望得到他的同意,对一个副场长愿意干工会工作,这倒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本来这个职位他也是要拿出来竞选的。
想到这里,他慎重的说就俺个人的意见来说,当然对侬到工会部门做事,肯定没意见,但是自己也说过,所有部门负责人也就是农场的中层干部都必须进行公开竞选,如果洪副场长愿意去干这事,侬正好可以在这几天时间进行准备,就这个部门想咋样干拟个方案,到时候参与公开竞选,在这里,俺可以明确支持侬这样的举动,侬是农场的老人,还想着为农场做点事,这是应该值得肯定的好事。
洪副场长问竞选咋样竞选?是由工人们说了算?他表示肯定一切标准以工人们的意见为准,工人们同意农场就绝对会通过。洪副场长接着问要是俺代表工人们说话得罪了侬们当领导的咋办,那到底该听谁的?工会不是没有,可是真正为工人着想的却不多,如果农场的工会真能够为工人们着想,农场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他表示这样的现象今后绝对不会发生,工会就是要体现职责,一旦工人们同意,谁也没权撤换,除非这个人不够称职工人们体验改换。洪副场长点点头才放了心说那俺还是想去竞选这个岗位,俺相信侬说的话算数。俺算看见了,侬跟以前的场长不一样,一个刚来的领导就能够对工人那样,已经不多见了,唉,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