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他也看出一个老百姓朴素的品质,也许他们有些粗野,或者有时候还会蛮横不讲理,但是本质上没一个老百姓会不尊重政府的工作人员,只有你给了人家相应的尊重,那你在他们身上获得的肯定不止那份相应的尊重回报!
他把钱用力塞进杨五畏的手里,同时对大伙说:“这钱是政府还给杨大叔的,政府做到了政府应该做的事情,现在俺要就另外一件事问杨大叔,侬说过,侬家里欠政府的税没交清,是不是?”
杨五畏不禁猛点头,手里攥着那几张大票子,不知道是不是该放进自己口袋。梁安邦继续问:“那,现在,侬杨大叔,是不是该给政府算清这笔帐,把该交的税交清呢?”
杨五畏这时明白了,心里虽还是对手里拿着的钱转不过弯来,但对梁镇长的话却是一百个愿意,连说:“应该的,应该的,侬梁镇长咋说就咋办,俺欠的税俺交清。”
梁安邦见这个壮汉子一副服从的模样,呵呵一乐:“杨大叔,这个,跟侬手里头拿的钱那是两码事,咱呢,一码归一码,可别搅浑了,政府该给侬,一分要不少的给,同样侬该上交给政府的也需要不打推阻的积极上交,这才叫俺们上下齐心么。”
见事情顺利解决,杨书记在一边凑和:“杨五畏,侬看俺们新来的梁镇长,可是俺镇里头最年轻的干部,人家不计较侬,侬就应该早点主动交税。“杨五畏哼了一声:“这还用得上侬在傍边啰嗦,俺说了交税就一定会交清,不会跟以前一样拖着不交。梁镇长,就请侬给俺算算清楚,到底俺要交几多的税?”
梁安邦和蔼对杨书记道:“这里应该侬清楚,杨大叔一家需要交多少钱?”
杨书记刚要开口说,杨五畏不耐烦的打断:“侬就别说了,俺不相信侬,俺只相信梁镇长说的,梁镇长说多少就多少。”
这句话一下把在场的很多人说愣了,立马在不同的人心里泛起了不一样的波澜,这话说的啥意思?嚄,人家给你做主拿还了你的钱你就只认得人家一个人,别的人你都不放在你眼当中!
梁安邦也不料这人会这样直接说话,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解释:“杨大叔,侬这话可就说错了,杨书记说的数目也不是他个人乱编的,那是有账目可查,俺们政府做事全都得有一定的规则,不是哪一个人能够说说就可以过得去的。而且俺们收税都会开具收据给侬,收了多少上面会写得一清二楚,不会乱收一分钱。”
杨五畏勉强地对杨书记说:“好吧,那侬就说说俺到底要交多少钱?”
杨书记鼻子哼了哼,脸有不满:“俺叫会计跟侬说,省得到时候又不相信俺。”
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手端着厚厚的账簿翻到,杨五畏一家的账面,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今年需要交税多少,去年欠交多少,合计需要交多少。算算没有错误,杨五畏当即交清了,临走还气人的撂下一句话:“俺碰上梁镇长这样当官的,俺服气”。
等这一伙人都离开了,梁安邦把今天到这里的目的给大队干部进行了交代。镇里干部下来,一般都只是跟着大队干部走走,督促大队干部抓紧收税,只有碰上真正的钉子户才会出面做说服工作,不然每一户都要镇里的干部上门,那大队的干部干啥用?
这次,他来还主要是摸清大队的交税底细,对全大队的农户进行摸底,如他在会上所说,搞清楚每一个农户家里的收入,才能够确定人家是有意抗税不交,还是无力交税,这一点一定要区别开来,绝对不能搞一视同仁,只有这样才好做说服工作,或者看情况给与不同的对待。
在此基础上,再确定大队所说的钉子户是不是真正的钉子户,假如有这样的钉子户镇里干部就必须给与必要的措施,尽量做到国家收税的威信。只要大家公正公平透明收税,就不怕老百姓不服气,更不会担心老百姓会更加难以说话抗税不交。
杨书记见他不是着急去做钉子户的工作而是跟大队干部开思想会,反而要求大家对老百姓要更加的耐心,和蔼的态度,要以理服人,绝不能简单粗暴强行缴税,从而激起老百姓的反抗,不由担心:“梁镇长,侬这样说是说得好,可是老百姓会不会听侬这样说呢?侬刚才也看见了,来的那一伙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不清楚这里面两个人到底有啥过节,杨五畏对这个大队书记一点也不尿任谁都看出来了,也不反驳杨书记的话,只问对方:“杨书记,侬自家的税收上交了么?”
杨书记做梦肯定也想不到他会过问自己家里的交税的情况,明显一愕然:“这、这个,梁镇长侬是知道的,俺们大队干部一般都是最后交的,而且镇里该给俺们的工资到现如今还一分都没给呢。”
他微微一笑:“这就是说侬家里的税也没交嘞,这很正常,俺并没有怪侬的意思,只是俺要说的是,侬是一个大队的领头人,侬在这方面都带头上交,侬自己说说侬要是老百姓会咋想?这税交的会不会积极呢?所以俺所说的公平公正和透明就在这里,作为干部必须得带头交税,而且不留尾巴,这是做给全大队的老百姓看的,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干部们都交了税,不用怀疑干部们有特权,更不会比他们少交一分钱!当然了,侬们这些大队干部有比较困难的,俺可以理解,也确实不容易,在农村一线工作,但是这是啥时候?镇里举全镇之力搞税收,是每个干部应该尽自己的能力为镇里工作分忧解难的时候,再有困难也应该克服!”
见大家都面面相觑,对他这种以严重的口气说出来的话一时间没人敢当面反对,但大家的神情都明明白白的表露了大伙的真心,你镇长以权力压制人,人家当面不敢说你,背后是肯定不服。
他也知道大家的想法,换了种的口气继续道:“俺也知道,俺这样说,大伙的心里肯定不平整,肯定在心里头骂娘,说俺不体恤下情,只知道瞎指挥,”
见有人想要对这话辩解,摆手制止道,“这,俺能够理解,大伙的生活都不容易,这些日子侬们为收税可说是,没日没夜的*劳,花了很多的心血,到头来反而是换来这样的结果,心里头有啥想法,俺明白,所以俺在这里同样要宣布另外一件事,就是镇里会对侬们大队干部所做的这一切,在收税结束后,根据各个大队的表现进行相应的奖励。不管往年是咋样做的,今年绝对不会比以往差。”
“注意,是根据侬们大队工作的表现来看,俺这个镇长可以明确表态,只要大伙干得好,镇里财政上一定会拿出相应的资金用于侬们的奖金,镇里再困难也绝不会少给侬们一分钱,并且可以把侬们未发的工资全部补发齐,不能要侬们做牛做马还尝不到甜头,只要做了事会做事,这样的干部镇里一定不会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