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拜年(2 / 2)

官炉 江洲书生 3072 字 2024-03-18

说是拜年,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是为了拉关系,更是变相的送礼,只是大家都这样做,你不做的话反而让人家说闲话。这规矩还是这两年兴起,一旦兴起就不可遏止的星星燎原,人人趋之若鹜,领导喜欢属下高兴,谁都愿意这么做,因为这里面花的不是自个的钱,下属送上级的礼平时还不好有借口,这会打着公家的名义用公家的钱名正言顺的给领导拜年,个个都乐意。

第一次跟马书记去领导家拜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平时认识都认识不到的领导,象县委刘书记,梁安邦工作两年多了也没跟他见过一面,这次是到刘书记家里亲自亮了个相,想不到刘书记竟然说听说过梁安邦,县里唯一一个在乡镇工作的大学生么,是个人才,听小于说侬又在进修研究生,是啵?

这一番话说得梁安邦心里热乎乎的,谁都希望领导能看得见自己的工作,清楚自己的努力,而刘书记跟自己没见过面,竟是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细,叫他如何不激动,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马书记见刘书记对梁安邦的态度也暗暗高兴今年带他来拜年的决定做对了,带他来拜年固然有奖励他对镇里工作的支持,更是想让他多接触县里的领导以便加深领导对他的认识,有利于他今后的成长,他如果能够成长起来自己就是他成长道路上的伯乐,岂不是一举数得的投资?

这次拜年,印象最深的是到新任县委常委的于主任家里,由县委办副主任晋升正主任同时任命为县委常委,因为一般县委办主任都是常委,可是真正的县领导,比之一般的副县长还要高半级,副县长不一定是常委,全县的常委只有十一个人,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更是书记的心腹,在整个县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够攀交得上的。

可马书记带他进门时,受到了于主任热情的接待,对他是以老师自居。他清楚这是于主任对他的看重,按说,于主任在一中时,并没有带过他的课,身为教导主任的于老师没有带课,他因为读书出名的缘故,于主任认识,这次叙起来自然分外亲切。马书记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于主任有心赏识,他更是对老师有一种骨子里的尊重,三人相见甚是欢悦。

两人饮酒,他作为晚辈在一边服务,时不时敬两人一杯酒。有了这次见面,以后他到了县城,有空没空总要跟于主任见见面,只要于老师有空,更多的时候是在于老师家里坐坐,聊聊天,师生之谊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年前,跟着马书记拜完了年,他趁着放假在县城帮夏兰芝忙着开建材店的事情。在于主任家里,他才知道县里有想法在县政府边上规划横向一条大道,大道的北边上将会有一条和目前的南江大道并向并且比南江大道还要宽得多的大道,那时候的县城将会比现在要大上一倍,只是政府限于资金还没提到议事日程。

这时,他才打听到流星茹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女,原来她的老爸竟是县公安局局长兼任县委常委,流局长的女儿怪不得说听她的不会错。

她自然有他不知道的消息,不过她不跟他说她自己的身世,他也就装作不知道,对流星茹的要求加入合伙开店举双手欢迎,当然是代表夏兰芝欢迎,自己并没有份,店是以夏兰芝的名义开的,是赚是赔跟他没关系,他已经说了这五十万赔了就当作是夏兰芝做生意的学费,过一年自己还有本钱供她再来过。

叫她放开手脚干不需要有啥思想负担。南江建材店开业的那天,虽然他和夏兰芝没有几个熟识的人,可流星茹熟识的人不少,加上老师于主任更是让辛秘书代表他自己前来打了挂爆竹,结果出乎他的预料,眼见前来的道贺打爆竹的人越发来得多了,他们不得不把预计更动,诚心诚意邀请来人到流星茹临时预订的太湖酒店吃个便饭。

更没想到的是镇里跟家里的二哥五哥都来了,建材店并不是他自己开,所以对家里和镇里他都没有说过此事,不知道他们是咋知道的,问流星茹也说自己搞不清楚。

乡下一伙人坐着镇里农机站的一辆农机车嘟嘟得嘟了过来,镇里是小王和黄进和为代表,大队是夏支书和洪支书代表,小王见了他才说清楚是咋回事,虽然他没有跟镇里任何人说过开店的事,实际上也确实不是自己开,可人家认为这其实就是他自己开的店,只是他自己不好出面才让夏兰芝当家。

因此镇里包括马书记洪书记都捎了礼钱来,黄进和是他自己要求过来,很明显人家是想和他套近乎搞好关系,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自然不会计较以前的那些小事,很热情的招呼了黄进和,请黄进和和小王代替自己招呼家里人,自己忙着和流星茹接待那些场面上的人,他人家不清楚是何等底细,可冲着流星茹老爸的面子来的人大都是他所不认识,可人就是有这样奇怪,你不认识人家没关系,人家认识你就足够。

见面的人无一例外跟他打招呼,那架势就象是已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毫不陌生。他心下明白人家能跟自己打招呼是因为傍边站着流星茹,每次来他不认识的客人,她都要郑重的向人家介绍一下他,说是让他多认识一些人,说不定今后对你有用处。

招待客人的空间,二哥五哥把他叫到一边问他这店到底是不是他开的?他有点不耐烦说这还用问,自己是政府工作人员哪能开店。那这到底是咋回事?难道真如人家说的是侬把今年分的钱全交给那个夏,夏兰芝管了,她才开的店?五哥怀疑的问。

他瞧瞧二哥又看看五哥问咋的了?不行啊?侬俩咋关心俺这钱的用处呢?二哥忙解释说俺俩哪会管老细侬的钱花哪里去呢,只是老爷关心,侬知道老爷的脾气,年底侬不得大队给侬干红还说得过去,究竟那些钱不是侬出钱搏的钱,可这回,唉,他那火爆脾气侬心里清楚,要是他老人家来了还不得闹翻天啊,这事,所以俺和老五就来看看,也是来祝贺么。

他看看两位哥哥问那这事侬俩是咋看的?五哥口快说还能咋看呐,侬商量都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就把钱全给人家了,真不搞不懂侬是咋想的。五哥的口气露出明显的不快,看来这是全家人的想法,他说这事家里人想这是家里的事,可俺觉得兰芝也是家里人,用不着去商量。

这话带着他当领导后做决断时候的那种果断语气,五哥一时被他的这种语气震住了,没再说话,二哥打圆场说老细,老五的意思并不是说家里人怪侬,只是说到底几十万的事不是小事情,侬这样不明不白的拿出来了,到时人家要不认账侬咋办呐?

认账?他笑笑说俺根本没想过要不要还的事,其实在这里跟侬俩人说没关系,侬俩都是俺哥哥,家里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爷不同意俺跟兰芝的事,可俺并没有放弃还想着哪一天老爷会回心转意,这点钱算啥呢,回去两位哥哥跟老爷说清楚,不要生气,钱是俺赚来的就算失去也没啥,以后还可以赚回来,何况在俺眼中这些钱并没觉得是好多。

既然他这么说,二哥两人还有啥好说,钱是人家的,人家摆明跟夏兰芝是一条心,不过他也跟两人吃了粒定心丸,夏兰芝不是别人,是自家人,给自家人当然不是做糊涂事,老细心里有计较用不着担心会上女人的当,再说以老细的地位有人要打他的算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梁安邦当然不清楚两位哥哥肚子里的小九九,只道是说服了哥哥不会再和夏兰芝闹别扭。

席间,他没有到外面去敬酒,都是夏兰芝和流星茹两位正式老板出面,只在一间接待重要来宾的包间里面和来客喝酒,这些人基本上是冲着流星茹的面子来的,可对他照样的热情有加,真让他一时闹不明白。

存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待人之道,很快他和这些人差不多能称兄道弟,酒席上喝了两杯酒就热乎了,这里面最主要的是来者有心结纳又加上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说话做事合得来,级别都一般高,相处就放得开。

一顿酒喝完,他和城镇派出所的牛所长、公安局办公室路付主任、城建局办公室王主任、辛秘书、建行的章行长打成一片,相互开开带荤的玩笑话也没关系,就差结拜做兄弟。

他内心明白,流星茹这样安排就是为了和这些人认识,毕竟在一个地方混没有朋朋友友是很难做事,而且今天来的这些人可说是县城未来的人物,在这种年纪能够做到这一步都是不一般的人,路主任王主任今天能来可都是代表单位的局长来道贺,这场面局长自己当然不好亲自来,那么能来的肯定得是局长的心腹,是心腹明天的前程还能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