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农民艺术节(2 / 2)

官炉 江洲书生 7498 字 2024-03-18

夏兰芝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光俺三个人少了点,华西湖是他的好朋友叫来应该的,不然人家知道了还要怪他重色轻友呢,是吧?”

他狠狠点头:“对对,是这么个理。”心里说夏兰芝你真是七窍玲珑啊,我心里想啥你都知道,脸上的喜色也就不觉更多了。

他让她俩先走,仍然在供销社食堂,走时叫了小王一道去。小王的父亲在这次湖东大队集资除了夏支书几个大队干部出的钱最多,虽说小王在镇里不大跟他走得近,从这事说明这个人还是很支持他做的事,论年纪小王比他还小一岁,平日里也是梁哥梁哥的叫,非常尊重他。

小王见他叫自己一道去吃饭显得很高兴。五个人在一起吃了个热热闹闹的饭,年轻人在一起,没有太多顾忌,吃饭放得开,不像有辈分或领导一起吃饭话都不能乱说,酒喝了不多,主要是饭桌上有两位女生,她俩虽然也喝酒,可没人会去拼命劝酒,毕竟在异性面前都想做一个人人赞道的好男人,而他作为主人,本就不喜欢喝酒,这时更是随意,不会劝酒,大家在一起聚聚加深联系,不是来喝醉的。

饭桌上说说笑笑,一顿饭不觉过去,结束时,利烟提议下次得轮着来请客,总不能老是一个人请。华西湖爽脱答应下次自己做东,还说要不是安邦次次抢着请,自己早就想请各位的客了,能够请侬两位吃饭是荣幸。

三月二十六,按照镇里下的通知,前来参加农民艺术节的人员,第一次集中到镇大会议室,一二十个人,聚在一起很是热闹,马书记抽空来见了个面,发表了一通鼓动斗志的讲话,讲完就离开了。

秋主任在会上确定各人要出的节目,想法跟他想的差不多,初步定出的节目明显要比准备参加的多得多,到时择优录取,限于镇里条件,参加表演的人员不可能天天聚合在一起练习,只能定好聚合的日期。

秋主任强调在聚合的那一天,每个人务必准时参加,有事也要换开。最后指明:“大家练习,要啥东西可到镇里找自己也可以找小梁,自己有事时不能来参加,由小梁负责跟各位沟通,小梁么,大家都认识,咱镇里唯一的大学生,水平摆在那,这次的艺术节,小梁侬可得多劳点神,带领大家多练练,相互提提意见,演出要到六月份,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练习的,争取在全县的表演中拿个好彩头。”

小品写好了,他听从夏兰芝的意见,第一时间拿给秋主任看。由于实在没有在农村工作的经历,他只能根据现实的可能性编造了一篇相关的养鱼的故事,这是他几天来闭门造车,冥思苦想的结果,基本符合小品的要素,有笑点有情节有内容,只是哪里有点欠缺,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楚。

秋主任看看他交上来的小品,未置可否,而是和颜悦色的和他商量:“小梁,侬写的东西肯定经过侬的精心思考,一看就知道是不错的,是吧,不过,这内容侬是不是觉得欠点啥。”

他满怀期待的等秋主任说,事实如此,可秋主任并没有接着这话题说下去,好似漫不经心的说另一个话题:“这农村工作么,没亲身经历过确实难以发现其中的滋味,酸甜苦辣样样都有啊,老牛跟俺说了这么个故事,好像是他自己下乡收税发生的事,当然了,就老牛哪水平,一张寡嘴要耍耍嘴皮子还可以,轮到用笔写出来那是难为他了,跟小梁侬是没得比的。”

听话听音,他虽然不知道秋主任的用意,但秋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是立马听出来,马上站起来:“秋主任,俺就是觉得这小品总欠点啥可又说不上来,侬这么一说俺有点明白了,俺这不是为了要完成秋主任侬交给俺的任务么,在房间里闭门造车编造的,要不俺这就去听听老牛讲的那故事?”

秋主任点点头示意他去,没说话,心里对他的反应还是很赞许的,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说,随便点点就行,是个可造之才啊。

他找到老牛,说了来意,老牛有点得意解释:“俺这不是随便跟秋主任唠了唠这事,没想到秋主任还真的惦记上了,其实俺也就是在农村干了时间长点,见过的事情多,要论肚子里有货哪有,还不是包了一肚子草,跟小梁侬是没得比啊,侬的文章都上了报,那是谁都看得见的。”

他笑笑摇头:“老牛,这侬还真说错了,写东西,首先要肚子里有货,也就是侬刚才说的经验见过的事情多,老话不是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俺再会写也不如侬亲身经历过的生动,光靠想写不出好东西。”

老牛对他的话很是认同:“到底是读过大学的人,说话中听有道理,俺说不到这些,只是知道平时说着来耍耍。”

接着把他讲的收税的故事跟他讲了一遍,是他下乡收税的经历,说到收税,每到年末这是最头疼的事,乡下人他交钱跟要他的命一样,工作难做啊,不亲身经历体会不出其中的艰辛,那次他同镇里领导一道下去,长湖村的钉子户历年来是抗税不交,不交还好说,这钉子户还以不交为荣到处宣扬,弄得邻居也跟样,邻居是个女的,跟她说弄不弄就破口大骂,十足的一个泼妇,村里的干部总不能跟她对骂,好在那次带队的领导会做工作,好说歹说,竟然说服了,两家都交了,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

他听听直到结尾不禁问:“这就完了?”老牛说:“是啊,人家税都交了,工作不就完了。”

他摇头自我感觉:“这不行,小品小品,最起码的要有看点笑点,没这些哪有人看引不起人注意么。”

老牛看看他,像是看怪物似地看着,奇怪的问:“啥看点笑点,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人真事,侬没亲身经历那场面,当时气氛可说是要多紧张有多紧张,想想都吓人,最后化干戈为玉帛,难道还不够吸引人,这是多大的转折啊。”

他只有心里苦笑想想不能这样:“不是说侬这事说得不好,也不是不够刺激,有转折,可问题是演小品不是做工作,钉子户不再是钉子,这个转变难道管靠说说就成?即使如此也不够吸引人,俺这是在写小品要搬上舞台,不是说‘艺术源于生活,要高于生活‘么,俺们不能照搬生活经历,得进行加工。”

老牛面露不喜,嘴里咕哝着:“啥艺术不艺术,俺可搞不懂,俺只知道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还能把它说上天啊。”

他知道老牛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也不放心上,只得转换一下说法问他在以前的工作中,还有没有跟收税有关的事,比如说他下乡收税,肯定有人搞不懂这税是做什么用的,就拒绝不交,这时候有没有发生过啥事情,就是他自己有时觉得这税收为什么要交,也不大明白。

老牛听他这么说,默默了一会:“一个这事还真有,俺跟侬讲讲看哦,侬看看中用不中用。”

他说了发生在湖西大队的一件事,有户人家对农业税交得很积极不打半点推阻,就是大队的统筹提留愣是犟着不肯交,说啥交农业税是天经地义,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皇粮国税,作田就应该交税,可统筹提留是大队收起来私分,国家没有规定,老百姓也就没有义务交。

其实统筹提留历朝历代也是要交的,只是上不得台面,老百姓就没有听说过。村里正和那户人家讲道理,这时,村子里吃五保的一位老大娘走过来问大队干部这个月的五保金咋还没发下来?就这机会,大队干部面对面给那一家人上了一课,统筹提留干什么用,除了给大队干部开工资,大部分是用在镇里的敬老院,村里的五保以及村里的一些公益事业,不费多大力气,这一家人的工作做通,圆满的完成了收税任务。

老牛说完了问他这个事是不是跟刚才的故事有些相关?他心里为老牛的脑子转变感到惊异,一个从没有写过文章的人,联想的事例却非常恰当,不是相关而是非常非常的相关,他高兴的说:“侬看侬讲的这两个事连起来不就是一个生动的故事,稍微加工,就是一篇很有看点的小品,这并不是随便编造而是把实际发生的事情加以艺术加工。”

老牛微微尴尬地问:“就这样啊,这就是艺术?”

他笑笑:“不就是这样么,艺术就是来源于生活又并不完全和生活相同。”

老牛嘿嘿一乐:“那照这么说,俺天天都是在干艺术活嘞。”

他不无打趣老牛:“那是,要不,俺咋会找侬来要小品,侬就是镇里活生生的农民艺术家么。”

老牛听得乐呵呵地笑起来。

《收税》小品草稿很快出炉,参加人员有他、黄进和、小王、老牛、夏兰芝、利烟和华西湖,他和黄进和、小王分别演镇里村里的干部,老牛演钉子户的男主人,华西湖村里的观众,利烟演吃五保的老大娘,最后一个泼妇的角色费了点神,原本要沙湖村的一个大姑娘来演,可人家一听是个泼妇,说俺可不是这样的人,死活不肯干。

没法子,他请夏兰芝出演,并给他们解释说演啥角色并不一定代表侬就是那样的人,要是这样,那都只有演杨子荣还咋有座山雕,俺们在这里也是演小品,能把自己的角色演活了,那才是本事。为了让人物更贴近实际,也就是跟农村的那些泼辣妇女相似,他跟夏兰芝就人物说话的语句语气不断讨论,改了又改,直到说出来时跟家里人说话差不多,自然语言全都是家里的方言土话。

经过几次聚合后,基本确定了到县里演的节目,小品《收税》,小学的老师梁笑天两个人演的相声,夏兰芝的独唱以及沙湖村的秧歌舞,还有一个未定的合唱,练习也练习作为预备节目,不过其他的节目大家仍然练习,到时候筛选。

四月份,他跟秋主任汇报进行情况,说是不是请镇里领导那天看看节目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定了个日子,全体人员聚合在大会议室,马书记洪镇长洪书记镇里主要领导都来了,坐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下,看他们的表演,他把这上个月来练习过的节目都拿了出来,好歹等领导决定由他们拿主意。

表演完毕,沙湖村的秧歌舞掌声不断,一群青年男女跳的舞确实好看,收税的小品引起的笑声也是不停,特别是老牛的寡嘴说出的话特逗人,而夏兰芝的泼妇演得也很到位,有领导善意的开玩笑说小夏,侬这个样子,看还有啷个男子敢娶侬哦。

下午,秋主任把领导认可的节目说给了他听,要他今后一个多月专门盯紧这五个节目练习,其他没有节目演出的人就可以叫他以后可以不来聚合,并透露了领导高兴时露出的口风只要侬们演得好,除了精神鼓励,物质鼓励少不了。

听秋主任这么说,他心里还是蛮高兴,鼓励不鼓励是另外一回事,能得到领导的认可,说明他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为了这些节目能演好,他是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精力,除了演好自己的角色,他还要帮着改相声,选唱的歌曲,出面联系需要的道具为他们做好后勤服务,秋主任一句话交给他,自个悠哉悠哉做起了甩手掌柜,对此,他倒没有怨言。

说实话,年轻人都想干点事,秋主任能放心做甩手掌柜说明对他的充分信任,也正因为这,他觉得必须做得更好,不然自己心里感觉过不去,每次聚合他都是积极主动,对每个人的表演都是认认真真的看认认真真的提出自己的意见,严格要求,自己的节目更不用说,聚合时要演,回到宿舍他有时还拉着小王商量或者自己琢磨该怎样表达才能更好的演好自己的角色。

六月十六,龙墩镇抽签,抽了个第二签,上午的开幕式,下午就轮到龙墩镇的节目。吃过早饭,八点,全体人员在镇政府大院聚合。为此,镇里专门包了一辆班车送他们这些演出人员上县城。一行人显得格外开心,大家吵吵嚷嚷的各自找好座位,带队的是洪书记,马书记昨天去县城没有回来,他帮着秋主任清点人员。

梅雨季节,昨晚刚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里面湿漉漉的,走得满脚是泥,早上天又放晴,热辣辣的射出热天的威力,感觉上很是闷热,但大家的兴致高扬,丝毫不受闷热的天影响,笑语喧哗,坐在东颠西箥的班车里,不知谁起了个头,高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车里马上大部分人和着高昂的歌调吼起来,一路高歌向前进,洒下欢笑在身后。

到县里时,差不多有十一点,马书记在县政府门口等候,先带着一伙人进去看了下午表演的场地。这是县政府今年完工的大礼堂,舞台音响设备跟镇里又是无法相比,开幕式已经结束,大家看看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舞台,心中的兴奋好像小时候过大年一样。

熟悉了场地,马书记说现在去吃饭,吃过饭稍作休息就到这儿来聚合。中午的饭,因下午要演出,县里又有领导来观看,马书记没敢喝酒,以免喝得面色通红口出酒气有失形象,他没喝大家自然不会闹着要喝,只是吃饭中途有龙墩镇在县里工作的老领导来看望大家,带着大家鼓气,马书记洪书记代表大家用啤酒敬了老领导几杯酒。

下午的第一场演出是南江镇代表队,就条件论南江镇具备的条件跟县直机关差不多,都是县城,有的是人才,能歌善舞的大有人在,看他们的歌舞那才叫歌舞,造型舞姿在龙墩镇这群乡下人看来几乎跟人家专业演出不相上下,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瞪酸了。

不过这在见过世面的梁安邦来说,虽很欣赏,却不到瞪眼看的地步,平心而论,南江镇的歌舞跟龙墩镇不是一个档次,但南江的节目相对单调,不如龙墩镇的多样,除了歌舞还是歌舞,最末了来了个诗歌朗诵,而龙墩镇的节目有歌有舞,还有小品相声,更贴近农村生活,节目内容上并不比南江的逊色,坐傍边的秋主任听他这样分析,心稍稍安定下来。

轮到龙墩镇表演,报幕员报出第一个节目是《收税》,作者为老牛,微微让坐在下面观看的马书记愣了愣,老牛有这水平?问了秋主任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笑笑没说话,注意力被台上的表演吸引过去。

十来分钟的小品,贴近农村生活的事情,让观看者深有同感,特别是夏兰芝出演的泼妇和老牛演的钉子户,不时惹得台下一阵阵掌声,事后马书记笑眯眯对他说好侬个安邦,写得不赖,连县里的利县长都说这小品有质有量,写得好演得也好。龙墩镇的表演可说圆满完成县里交给的任务。

演出一结束,马书记带领大家上中午吃饭的胜利酒家,一路上大家喜笑颜开,听到马书记说同意大家在县里住一夜,晚上镇里给大家在离旅社不远的总工会舞厅包了舞场,有人大呼马书记领导英明。

年轻人都是如此,做事卖力卯足劲干了得有人说好,马书记这是用这种方式肯定了他们一帮年轻人做的事,算是兑现了他自己会上说的侬们干得好镇里会鼓励干砸了要侬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晚饭吃得比中午热闹开心得多,据说是在县局当领导的乡党请的客,非常的丰盛,体现了主人的盛意,也是祝贺龙墩镇节目表演的出色。吃过晚饭,马书记找到他要他晚上带大家在舞场玩,别乱走散了,他自己和洪书记秋主任赶回家,告诫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得保证今天来的二十个人明天早上完完整整的回去。

他连连点头说没问题,自己一定全程跟踪,不让一个人掉队。吃住玩都有人报销,一伙人晚上尽情的玩,不会跳舞没关系舞场上有人教你,一道来的基本上是男女一半,舞伴够了,只是晚上他做后勤跑腿的时候多,大学四年没跳过舞,临时学没那份心,除了跟夏兰芝跳了一支,大多时间是在看他们跳。舞场炫目的灯光差点把人的眼睛晃花了,强劲的节奏也把人的心跳高到了极致,真是一个令人忘情的天地,一个靡靡享乐的花花世界!

第一届农民艺术节结束,龙墩镇获得了乡镇最多的荣誉,个人有创作一等奖,表演一等奖,集体有集体组织奖,可不是,龙墩镇可是全县乡镇唯一的一个一把手亲自带队的演出代表队,就冲这一点,县里也得给个集体组织奖,说明人家对县里组织的农民艺术节高度重视么。

发创作奖时出了点意外,任谁都知道凭老牛不可能写得出这样的小品,马书记会上说了一句小梁的功劳不可漠视。如此,秋主任把创作奖的奖金给他说是县里发的奖金,他不由感到意外,知道原委后对马书记很是感激,可不敢领这份奖金,虽不多,但意义不一样,对老牛来说更是如此,他自己可说能力大家已经看得到,无需证明,省报都有文章发表,还有啥好说的。

到马书记办公室里说了他自己不得这奖金的理由,没人家老牛提供的题材,再怎么写也写不出这样好的小品,功劳应该是老牛,他自己只是帮忙执笔整理整理了一下,顶多算个辅助功劳。马书记见他真是不介意这荣誉,觉得他确实没必要斤斤计较一个县里的荣誉,反正他的水平摆在那谁都知道,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倒是老牛因这事对他是换了一个态度,人前人后说他的好,说自己也没想到临到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得县里的荣誉,全是人家小梁的帮忙。

忙完了艺术节的事,梁安邦往湖东大队跑的时候多了,眼看一年一度的汛期要到,今年太湖大水的汛情是他最为关心的事,连马书记都让他多到东湖水库看看,没象去年一样带他全镇去看。

东湖水库的鱼长势良好,也许水质较好,饲养方法适当,没有出现死鱼或者烂鱼的情况,只是饲料有点麻烦,大队养殖资金不足,买乡下的糠秕菜籽饼都得采取记账的方式,大队答应年底卖了鱼一齐清帐,这样一来多少缓解了资金的周转。东湖水库面积广,大队用了两艘小船投放饲料。

星期天,他放假没有回家,骑着自行车来了湖东大队,上午,初夏的阳光散发出热气,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伴随着习习小南风,非但没有热燥的感觉,全身仿似融化在清波荡漾的湖面上。

放完了饲料,他和夏兰芝放下船桨,任凭小船轻轻飘荡。供销社一般是不放假的,有事可以换动,每个月准许四天假期,随自己休假,不休自然也没有累积,夏兰芝见他星期天要到湖东大队,便调班休假,说是自己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想休息正好有人陪。

两个人自从艺术节后,在一起玩的机会不多,可关系越来越觉得亲近,正因为感觉亲近更加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在镇里多见面,省得有人看见了就说三道四,闹得沸沸扬扬的对谁都不好,在大队,他是到这里来看养鱼情况,观察水库情况的,顺理成章,夏兰芝要上船也是偶尔次把两次,不会有人说闲话。

两个人说起艺术节许多年轻人在一起是多么热闹,而今这样的机会很少了,梁安邦说其实他自己更想的是到一个没有人或者远离喧嚣尘世的地方,在那里天大地大任我飞,没有尘世的拘束没有人间的嘈杂。

夏兰芝笑了说你想一个人远离尘世啊?他说不是,可以叫几个合得来的好朋友一道,曾子不是有‘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咱们学学他,到哪里去悠哉悠哉。

夏兰芝点点头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到哪里去呢?梁安邦想起了小时候老爷年年去打草的难岸洲,那是在太湖之中的一处地方,听老爷说那里蒿草成片,老早大队在那里开垦出一块块良田,后来随着分田到户,没人再去那里。

想必这几年南岸洲是荒凉一片,野草纵横,不正是自己想去的地方吗,便对夏兰芝说了自己的想法,夏兰芝自然赞成,可要去,得有船,还得准备吃的,夜晚住简单,随便在外面过一夜没关系天热着呢。两人商量了一会,船决定租夏中华的,人约好了再定时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