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时候,政府工作还是很悠闲的。上班看看报纸喝喝茶聊聊天,一晃时间就过去了。跟平日里一样,上班了,他吃过早饭就到办公室去报到,和小王两个人一起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
老样子,等到卫生差不多打扫完毕,老杨、黄进和在家里骑着自行车也来了办公室。不一会,门卫宋大爷把今天有的报纸信件给各个办公室分头送过来。
送报纸时,宋大爷看见他在办公室就说:“小梁秘书,今天有侬的一封信。”
他感到意外,难道是自己大学的同学知道自己分到这里写了信过来,接过一看,是男人写的字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宋大爷”,拆开一看,却见一张信纸上面开头写的竟然是:尊敬的梁安邦恩人,这几个字,不由吓了一下,“哟”的一声,谁会这么写?自己到底帮过谁的忙了?
坐同一边的老杨听他哟的一声,觉得奇怪,凑过来一看,瞄见是这几个字,也感到意外,说:“小梁,做了大好事,咋的大伙都不知情呢?说说是啥事。”
他拿着信纸,也是有点茫然的说:“|俺也不大清楚。”黄进和说:“看看不就知道了。好事情大伙都知道没啥不好。”说着,伸手从他手上给夺了过去,展开一念:尊敬的梁安邦恩人:您好!
念了这里,黄进和意外的看着他说:“不是一般的好事哇,不然人家咋会称呼侬为恩人,啥时候干的呀?咋没半点动静呢。”又说,“这写信的人也是没点文墨,既然叫恩人,咋的又直呼恩人的名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说完又接着往下念:我写这封信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我打生下来就没了娘,我父亲就把我送给我姑妈家养活,我是在我姑妈家长大的。我是阳明乡人,今年十九岁了,家里穷,姑妈家里生活也不好,但姑妈对我总是百般疼爱,不管我做对还是做错,都不肯说我半句打我半下,总要为我说好话。
我做这些事,姑妈她不知道,我对姑妈说是在县城打工赚钱,但就是这样我也不想总算是姑妈家里。从小姑妈家团近的人就说我是个孤儿,骂我是个没人教的野崽子,搞得我总和那些人打架,一打架就要惹得姑妈给人赔笑脸说好话。
从小到大,我就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人,姑妈只会疼我不会说我,别人要说我我也不会服气。十五岁那年,我没读完初中就跑出姑妈家,一个人到县城混去了。
在县城我遇到一个叫马爷的人,跟着马爷做他的小弟,也跟着马爷在县城跟人打架收钱讹人骗钱,县城的人都叫我们是街头小混混。这样混了几年,钱没积攥下一分,今年姑妈生病我都没有钱拿,我心里很难过,就跟着一个老千学了这一手,趁人多偷人家的钱包比在街头给马爷卖命还赚钱,这是我第三回得手。
上一回是偷了一个老人家的,那个老人家带了好多钱上街,我见着了就去偷了来,后来我心里觉得偷老人家的钱不好,要遭天谴,就不再偷老人家只偷年青人的。
我本来以为你定会跟车上的人一样把我送派出所去,这样的话,等我从派出所出来我就会叫一帮兄弟找你算账报复你,没想到,你却说我是有原因的,相信我不是一个从小就这样的人。
这句话让我很感动,我当时真的很感激你,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说过好话,除了我姑妈,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说过,你一个生人都能够对我这样,还说相信我能够做到,我真的是感激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念到这里,黄进和不耐烦了,说:“这是谁写的呀?乱七八糟的,没半分头绪,扯不清干,不念了。”
把信纸丢还给他,这时,他心里隐隐知道写信的人是谁,回家车上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差不多要在脑子里抹去,要不是这封信,自己心里肯定不会记起这事,谁会记住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只是自己好像当时也没说啥呀?
老杨看中一把接过说:“俺来看看,人家信上说了是个没读完初中的人么,哪能写得那样清楚,都念了一半,好歹也得弄个清楚是咋回事,谁写的信。”
说着接着往下念:我会做到的,我决定不再这样混下去,再也不做那样事,我要到外面去了,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就是不能再在县里待,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我走了,恩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车走了,望你保重,我祝你好人一生平安!等我混得好过时,我会回来报答你,我要像我的名字一样做个真正有将军样子的大人物。
一个改过的人:杨将军某年某月某日老杨念完,说:“嗨,还将军呢?名字真够威风的哦。说说,小梁,侬到底给这个姓杨的年青人做了啥事,看样子人家是个小偷,不会是侬把人家给抓住了,又放了人家,人家受感动改过,才写信感谢侬的吧?”
他笑笑说:“老杨,侬想象力真丰富,事实还真的跟侬想的一样,只是俺确实没做啥,觉得吧,人家年纪轻轻的人,如果送派出所去,不是害一个年青人没改过的机会吗?就不主张送人家去派出所,就这么回事。”
小王不满足,说:“梁哥,侬肯定还隐瞒了些啥,不然人家小青年会那样的叫侬,恩人,侬听听,这是一般的感激能够叫得出来的吗?是大恩,侬还说了些啥,叫人家小青年给感动的?”
黄进和一边拿着张报纸在看,听小王这样说,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不屑的说:“小王,侬要说年纪也不是小孩子了,咋问的事情跟个小屁孩差不多,啥大恩,还不是一个失足小青年的想法,给滴水,人家就会觉得是汪洋大海了。”
他也笑着说:“确实没啥事,要不是这封信,这事俺都差不多给忘记了。算了,这事就不说它了。”
收起信纸,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个杨将军,怪不得人家车上不说,原来人家心里牢记着这事,不知道这个杨将军今后会不会闯出一片天地来。
这事就藏在心里不再去想,小小心思里却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寄到省城高教授跟前的文稿,不知道结果咋样了,也没个音讯,却无处去打听只能暗暗惦记着。
稿子在他差不多要绝望的时候,九月底,马书记从县里开会回来,打电话把他叫上楼,说有事找他。
看秋主任也不明白的样子,他更是感到云里雾里,跟着秋主任到了马书记的办公室,一进去,就听见马书记带着高兴的语气对他说:“好侬个小梁,啊,办的好事。”
秋主任愕然对不知所措的梁安邦说:“侬-----小梁,说说,到底干了啥事?”
这时马书记扔过来一张《湖西日报》:“看看,前段时间侬不是说写了篇文章么,这不就发表了。”
秋主任一把接过来。B12版的农村专栏里面赫然有马书记的大名和他梁安邦两个人合写的文章《农村发展的因地制宜性》,只是内容比他寄过去的稿子精简许多,毕竟是发表在省报上的文章,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地方给你,能够登上去估计都是老师高教授尽力而为之。
秋主任不禁惊呼:“啊,马书记是侬的文章呢,还有小梁,哟,不得了,上了省报,这是省报啊!”
马书记微微一笑,用亲切的语气说:“要说文章,可不是俺写的,全是小梁的功劳。”
他一听赶紧摇着双手:“马书记,文章可不是俺的功劳,稿子可是经过了侬的修改,再说,要不是侬带着俺下乡跑,俺哪能有灵感写出初稿,俺是在侬的带领下才有的。”
秋主任附和道:“那是,没有马书记的领导,侬个小梁刚出校门的年轻小伙子,那有这样好的成绩。”
马书记微微一笑:“好了,功劳不功劳俺就不再多说了,以后啊,小梁侬就要多注意关于养殖方面的情况,当然了,要是龙墩镇能按照侬文章里说走下去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实现他所说的,按道理说,这世上哪会有钱不去赚的人,眼看着钱摆在面前就是不想法子去拿,除非傻子弱智,可现实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哪个大队有找他说养殖的事。
文章已经随着报纸出现在大家面前,乡下大队都订了报纸,特别是像《湖西日报》这样的党报地方大报,党政机关都是必须要求订阅,前面说了,在乡下虽有报纸但总要比城里慢上半拍,往往是报纸上的新闻不成新闻的时候,邮政所送报纸的人才会把报纸送到各个大队,应该说,一十二个大队不可能没有一个大队注意到那篇文章,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也无从去闹明白,有空的时候倒是多花点时间到二哥的渔场看看,观察观察养鱼的情况,只是在镇里上班即使没事,不到周末放假的时候,也不能随意走开,好比开店的老板,谁也不知道哪时有事哪时没事,事情来了你得抓紧去做你不在那是旷工要挨批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