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终究没有欺骗刘浩宇和闫秀丽,撩开门帘的时候,简单的里屋摆着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小床是女孩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在窗台下,一张锈迹斑斑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些初中的课本,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咳咳咳——”许是看到有客人来了,床上的女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此扯动了不适,不由得一阵咳嗽。
“妈,你别乱动——”女孩心疼的飞快的上前搀扶住母亲,伸手帮着母亲揉着胸口,减轻着母亲的痛处。
心中最深处的一些东西被碰触到了,比自己被砍了一刀还要难受,甚至比起当兵的时候去执行任务,在死亡面前,刘浩宇也没有这样的难受过。
没有开口,闫秀丽的眼泪就模糊了双眼,女人终究是感性的,面对着这样的母亲,面对着这样的女孩,闫秀丽也感觉好像有一把锥子扎在了心尖上,说话都哽咽起来:“大姐,我们来看你了,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是我们——”
一堆废话,没来由的刘浩宇一阵心烦意燥,猛地回头,偷偷地将眼角偷偷流下来的眼泪擦掉了,却不知道那小姑娘刚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在回过头来,刘浩宇只是板着一张脸,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和女孩,深吸了口气:“大姐,今天我们过来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们自己,能给我说说你们家的情况吗?”
或许是女孩偷偷的将刘浩宇和闫秀丽的身份告诉了女人,女人有些紧张,脸上也潮红起来,强忍着咳嗽,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咳嗽声中说起了他们一家人的遭遇。
女人一家当年也是很风光的,夫妇俩都是机械厂的职工,那时候也是家乡了不起的人,曾经过得很美满幸福,但是没有多久,机械厂就开始不景气了,夫妇俩都断了生活来源,依靠着生活费过日子,自己就变得紧巴巴起来。
当时男人还在,就靠着打零工补贴家用,虽然依旧紧巴巴的,但是一家人还算是美满,就这样维持了几年,结果祸不单行,女人病了,痨病,也就是肺结核,这等于给本就艰难的家庭又来了一刀。
丈夫为了给女人看病,偷偷的去了矿山干活,是在一家煤场,后来才知道的,但是老天爷没有照顾这个家庭,男人拼死拼活的干,这个家庭眼看着有些好转,却又发生了让人叹息的事情,下井的时候,井底发生了坍塌,男人和另外六名工友,一起被埋在了井下。
矿场是私人的,老板不掏钱,反而污蔑男人和其他的工友违规操作,才造成了坍塌,如果不是人死了,还想要追究责任,到最后一分钱没有赔偿,伤心欲绝的女人就此彻底的倒在了床上,生活的重担压在了当时年仅十一岁的女孩身上。
就这么三四年的时间,女孩独立的支撑着这个家,捡废品,翻垃圾,甚至有时候偷东西,最少家里的废铁就是从机械厂偷出来的,看守机械厂的都是厂里的老人,知道她家的情况,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连厂领导也只当不知道,才让女孩勉强维持着生计。
但是也只是勉强维持,女孩渐渐大了,很想给母亲治病,所以就偷偷的去混迹那种地方,利用总有些龌龊的人喜欢小姑娘的心理,在那种地方搞钱,不过小姑娘很精明,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