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点点头,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大喇叭,朝着人群说了声“安静!”我则退到一旁和沉着脸的铁成向林二人站在一起。
一声安静过后,人群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接着,村长看了眼铁成和石向林,然后拿起喇叭对着人群道:“这两天村里出的事大家都知道,铁子家的英子突然出事走了,向林家的儿子也突然出事走了,虽然痛惜,但大家都觉得正常,可我说,这一点都不正常……”
“你们觉着,我们的闩叔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咱们村每家每户以前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曾受过闩叔的恩惠,但我要给你们说,这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随着村长一句一句将所有一切全都公布出来,整个石沟村的村民由最开始的不相信到最后的哗然,再到最终的震惊与沉默,虽然沉默,但所有人的双眼,依旧还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村长话完,整个麦场一片寂静,静的落针可闻。
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始说话,说话的是一个和“闩叔”差不多,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提出了几点疑问,接着,其他人也开始说了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为“闩叔”和石青泽二人辩护,但意思也大概相差不多,全都是“闩叔”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之类的话语。
这些问题,村长自然已经提前说过,但他们还是不信的想要问个明白。
一时间,整个麦场都乱哄哄的,不止有人质问村长,其余人也全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毕竟人们大多都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要想打破这个自己所相信的“相信”,很难。
比如说,一个世人皆知的得道高僧,某天杀了人,然后有人说,这个得道高僧杀人了,谁会相信?
大家肯定都会说:“切,怎么可能?得道高僧杀人?你脑子没病吧?”
然后那人再一脸认真的说;“你们怎么不信,我说真的,他真杀人了。”
而随后,这人便迎来众人的白眼与嘲讽,顺便再被冠上一个“有病,傻帽的”称号。
直至有一天,人们突然发现,得道高僧真的杀人了,而且证据确凿时,他们才会“哇”一声,原来得道高僧真的杀了人。
虽然如此,但最后还是有人在内心深处坚定着自己的想法,甚至还会编出一套荒谬的理论,来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站在证据面前的。
而眼前的情形,正是如此,在村长将所有证据全都摆在人们眼前时,他们沉默了,虽然还是感到不可置信,但也相信了眼前的大好人“闩叔”,竟然是一个连孩子都往死里害的恶魔。
不过,就像我刚才所说,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有人不信,并且质问村长的语言还变的非常激烈起来。
虽然这些言语根本就站不住脚,但有一人说,就有三人甚至五人响应。
原本平静下来的麦场,再次变的乱哄哄起来。
就在村长皱着眉头,满脸压抑不住怒气时,被绑着的“闩叔”突然哈哈大笑一声道:“枯木将死,又有何惧,就是我抽了他们的魂魄,还将他们的皮剥掉,制成了魂幡,怎么了?”
“爷爷!”石青泽大惊,整个人差点晕倒在地。
而台下的村民们,听到这句,脸色全都一滞,随即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一瞬间,整个麦场静的落针可闻。
“听见了吗?都听见了吗?啊?”看着台下寂静的人群,村长大吼一声。
人群中有些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
村长扫视一眼,冷声道:“族规处置!”
这一刻,人群中再没人敢说一声不字。
村长没再说话,看了一眼好像已经疯了一般在笑的“闩叔”以及满脸惊恐的石青泽,吩咐那些年轻人开始准备。
起初我还不知道村长所说的族规处置到底是什么,但当知道他们要用火将“闩叔”和石青泽两人烧死时,登时就吓了一跳。
不过惊吓之后,我也就默然了,毕竟他们干过的事,真是有违天理,不可饶恕。
而火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毕竟村长没让我等火葬完毕之后,把他们的魂魄也打散,这样一来,也给了他们一个重新投胎的机会。
不过来世能不能重新投胎成人,就看他们造化了,毕竟阎王老儿还是很会记账的。
这边事情暂完,我回村长家休息,村长让我看个准备火葬的时间,我略微沉吟了下,对他说“午时三刻。”
其实不是午时三刻也没事,但我就怕石青泽怨气太重,影响村长等人的气运,至于“闩叔”,此刻他整个人都已经疯了,还哪来的怨气。
不过,就在决定了时间,午时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来找村长,说石青泽大哥回来了,正在麦场闹了,拦都拦不住。
村长脸色一滞,我则是摇头一叹,和村长赶紧去麦场。
本以为事情有点麻烦,毕竟来人是石青泽的亲大哥,“闩叔”的亲孙子。
可没想到了之后,石青泽大哥已经呆坐在地上,不再闹了。
我一询问才知道,就在刚才,“闩叔”抱着石青泽大哥,摸了摸石青泽大哥的脸,然后就闭眼归西了。
而这会儿的石青泽大哥,也已经全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理会自己家弟弟剧烈嘶吼的“救救他”的声音,转身木然的朝麦场外面走去。
没了石青泽大哥的阻拦,一切进行的算是挺顺利。
一场大火之下,痛苦嘶吼的石青泽再没任何声音,至于“闩叔”,他已经先一步走,就算是想发出声音也没法发出。
真要发出,那就是尸变……
这一刻,石沟的事情才算是彻底了解。
晚上的时候,村长把那天前去大水沟帮忙的年轻人全都叫在一起,为我举行了欢送酒。
其他倒没什么,最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是,其中有几个年轻人竟然一脸激动的硬要拜我为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背着背篓偷偷从村长家出来,只是没想刚出村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