篦子的齿又密又细,一把带过,两三只虱子就掉了下来,有些还挂在篦子上。
林迎儿全身发麻,但还是强忍着把虱子丢进煤油灯里烧死,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还传出一阵焦香味。
给陆希梳完两遍头发,把虱子都处理掉了。但是林迎儿今天早上就发现还有些白色的虫卵在她发根黏着,虱子传染性强,明天去镇上卖鸭蛋,她准备问问其他人怎么彻底解决掉。
其实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把头发剃光,彻底消灭虱子生长的土壤,让它们无法生存。
但陆希毕竟是个女孩子,顶着个光头出门被其他孩子嘲笑不说
,确实也很难看。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陆鸣琛洗完碗,把厨房台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林迎儿又让他们两个洗个澡,刷了牙才让回去。
一切搞定都已经天黑了。
刷牙的时候,陆希小脑袋就开始捣蒜米,刚刚漱完口她就闭上眼。
林迎儿想送他们俩回家,陆鸣琛说距离不远,背上陆希拿着手电筒就走了。
想着都住在军属大院内,门口有守卫,里面的人都知根知底,林迎儿也没坚持送。
陆鸣琛一走,门刚刚关上。
林迎儿就见于程做在客厅长凳上,神情让她一顿。
于程就严肃道,“这小男孩不简单,你不要跟他来往了。”
林迎儿本来也是要跟他讲这事。
刚刚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怕提了两个孩子伤心。
没爹没娘的孩子都敏感,他们两个又自小被恶亲戚推来踢去,肯定受了不少苦,当面讲这些就跟揭人伤疤没有区别。
血淋淋的过往,谁都不想给别人当谈资。
但是她没想到于程会反对。
从她的角度看来,于程自幼失恃失怙,应该会比她更能感同身受两个孩子的感受才对。
她把孩子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接着谈自己的想法,“这两个孩子现在家里没大人,在大院里连饭都吃不饱。我就想先收留他们几天,等他们舅舅回来了,再看看情况。”
但于程跟林迎儿考虑的不一样,“帮别人养孩子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多人觉得养孩子只是添双碗筷,但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为此要操的心海了去了,甚至一个不注意还能把自己和家里人搭进去的。
陆鸣琛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的心思于程也猜到了大半。
林迎儿把他当个孩子看没有防备,但是小孩子就真的单纯吗?有些时候小孩子最懂趋利避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手段不一定比大人少。恶意的种子只要埋下,迟早都会结出恶果。
天底下可怜的孩子数不过来,这时代哪家不是一生就一窝,但是能全部养大成人的有多少?
更何况不是自己家的娃,别人家都不想管了,他不想林迎儿去承担这个责任。
就怕她现在想的简单,给他们做几顿饭,但是后续沾上了,不一定能够脱得开身。
于家不就是前车之鉴。
养大了他,却没落得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