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铺比较特殊,或许是列车员为了少验几次票,又或者是为了半夜验票不吵醒铺上的乘客,默认是过夜的铺位需要把票交给列车员保管,列车员下车之前再把票还回来。
麻花辫小姑娘的票也被收了,列车员顺嘴念道,“这么多个终点站的啊。”
其他人的票不过夜,列车员看完就把票还回去了,只提醒说,“你们这几张票都是半夜下车的,别睡熟坐过站了。”
列车
员走的时候,大婶偷偷松了口气,把孩子放到铺位里面,自己躺外头睡了起来。
林迎儿虽然心里有个念头,但看她一手搂着护着娃的姿态,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旅途漫长,没什么事干。
大家陆陆续续都午睡了,没午睡的也坐在过道的小凳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打发时间。
林迎儿躺着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饭香。
原来这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列车员推着辆餐车在兜售饭盒。
但大部分人都只是看看,鲜有人问津。
林迎儿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馒头咸菜吃了一顿,她也想吃口热乎的。
其实如果有泡面是最完美的。
但是在供销社她都没见过这东西,估计这是改革开饭以后经济发展起来才能有的速食食品。
餐车路过的时候,林迎儿多看了两眼,只见上面摆了七八个铝制饭盒,香味从缝隙溜了出来。
林迎儿垂涎欲滴正想叫人。
于程先拦住了列车员,要了一份火车餐。
列车员递给他一个铝饭盒,“3毛钱一份,不收粮票。等下我来收饭盒。”
“等下。再加一份。”
林迎儿知道于程又想只给她打一份饭,自己吃咸菜馒头。
她拦住列车员硬是加了一份盒饭。
麻花辫小姑娘啃了口干巴巴的饼子,看着他们两个热腾腾的饭菜,梗着脖子把饼咽下去道,“给我也来一份。”
其他几人都没买,盒饭太贵了,三毛钱一份,里面就二三两米饭,菜式统一都是肉末酸豆角和青菜,肉末少得可怜,要睁大眼睛挑才能挑出来。
火车餐在任何时代都又贵又一般。
林迎儿在吃上向来不委屈自己。
这饭菜口味勉勉强强,为它支出的3毛钱确实是太贵了。
毕竟5毛钱在这时候都可以买一斤肉了。
她安慰自己,胜在这口热乎,而且米饭香甜,酸豆角又下饭。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去。
过道上坐着的人陆续回了铺位,谈话的声音渐渐变小。
于程坐在过道的小凳上,这张凳子设计得轻便,但是显然有点小了,他两腿微曲,姿态恣意,但上身却依然坐得挺拔,两肩平展,手指微曲放在腿上。
林迎儿觉得他这样坐一晚上肯定难受,走过去悄声说,“要不,我俩挤挤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