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哥?连哥?”
锦年被这一阵轻咳给惊住了,措手不及的扔着手里的烟,连忙给连城拍着后背,直到连城摆摆手拍着他的臂弯后,两人才赫然就此般的对上眼眸。
此刻——连城一手搭在锦年的肩上,而锦年的手臂已经不自觉的滑落在了连城的腰后,这近在咫尺的目光中,早已纠缠了太多的感情。
“唔。”
锦年忍不住的在连城的嘴角上轻轻一啄,低喃一声,“这一定是我闻过最好闻的烟味,也是我抽过最好的烟。”
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加值得深入人心的画面了,尤其是当连城抬手捏着眼前这一开一合的下巴靠了上前后……
房门外是一片被斜洒的银色流光,那被拉长而又交叠的身影,始终会将一切都深深地记住。
——锦家。
要说这深夜里,还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让人入睡的,那便是这震天动地的吵架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锦亨!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哼!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你带着姜百惠当众出席公司会议,当众驳回了小五是法定人的合同,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不顾了,你还敢说自己不过分么!
你简直是为了那个贱人连家,连最后一点脸面也不打算要了,是吧!”
“我告诉你,我就是太要脸了,才会让你这样对我!”
楼上的主卧里,大嗓门的吵架声源源不断的传来,锦书站在楼梯口紧紧的握着扶手,面色里的挣扎和恐惧正在来回交织变化,却是将这里面的一句句叫骂声听个清楚明白。
饶是她再怎么不懂是非,也晓得自己父母这破裂的感情中,只剩下了利益和算计。
“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楼下传来一句问话,锦书才快速的回神跑下,冲在老太太的房门外,勉强笑道。
“奶奶你怎么起来了?快进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还要带您一起去摘樱桃呢,睡晚了可不好。”
锦书照顾着这老太太的心情,温柔的扶着她进门,更是将外面的吵架声隔绝起来。
而此刻,楼上的卧室里,依旧是争吵不断。
“够了!你够了!我锦亨只是不想任何人,哪怕是我儿子来操控我的生活!我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即便是你要跟我打离婚官司,我也不怕!
到时候咱们就看看,你究竟能分走多少家产!”
锦亨已然是气急了连这样的狠话也直接撂下,而尚依琳终于看透了这男人的本质,也彻底将最后一丝旖念放弃,缓缓摇头,一阵闭眼后,才收敛了全部的神色,只剩下一片冷然目光。
“好,很好,锦亨,我尚依琳嫁给你,嫁入你们锦家二十五年了,给你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替你照顾着里里外外,在家,我替你照顾老太太。
在外,我替你张罗着酒局,饭局,各色人等,在公司,我更是尽心尽力,我就算是一个员工也该拿到我应该的那一份!
如今,你却是打算将我净身出户呢?呵呵……”
只听尚依琳蓦地一阵冷笑,夹杂了足够的讽刺和奚落,兀自拎着自己的手提包,直直的从锦亨面前离开——而随着那房门被甩开的响动声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句赫然的嘲笑,“做梦去吧!”
无论这锦亨在背后是怎么表情,是怎么一个想法,她尚依琳都不会在意了,既然要彻底撕破脸,那自然是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只是在这些准备之前,她尚依琳也从来不打没底牌的仗。
半个小时后。
宫家别院。
按理说,这里该是宫少爷的“兔子窝”才对,而此刻竟是被宫旭亲自带人前来,可见这“客人”的与众不同。
“进来吧,这里没别人的,就连佣人也是钟点工。”
宫旭亲自招呼着尚依琳从车上下来,想想着大半夜的画风中——再是上了年纪的两人,可也依旧是孤男寡女啊。
随即,尚依琳环顾着这四周的安静,以及眼前偌大的别院后,才违和一笑的轻声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地方呢?”
也许是为了缓解一下这尴尬而又不自在的气氛,尚依琳才随口一声的说道,可是待自己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后,却又觉得更加尴尬了。
“这里原本是打算给宫献结婚时准备的。”
宫旭倒也不以为然,只是亲和又淡然的解释一句,随手按下玄关处的灯光,将整个客厅都瞬间照亮了起来,也将尚依琳脸上的神色看个清楚分明。
“要喝点什么么?”
宫旭的目光镇定的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亦如往常般见一个老朋友而已。
倒是尚依琳早已被气晕了头脑,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灌醉的直接开口道,“酒,越烈越好!”
脱了高跟鞋,尚依琳半靠在沙发上,即便是岁月再怎么不饶人,可用在美女的身上,始终都是迟暮几分的。
尚依琳即便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年纪,也依然能够分辨出她年轻时的瑰丽资本,不然怎么会被锦亨那样的油条大亨看上?
可大抵这嫁入豪门的故事最终都不怎么完美,即便是尚依琳这样的女强人——也一样。
“好,稍等。”
宫旭绅士的点点头,转身就往酒柜前走去,那里之前可是被重新换过的,不然那狼藉的样子也不敢让尚依琳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