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魏儒寻这不客气赶人的话落地后,锦年的心里除了翻江倒海外,嘴上竟是道不出一句来。
不是他词穷,而是他明白,这些话全都对。
自己跟连城相比,多了家族,也多了家族的利益和纠纷,尽管父母失和要闹离婚,尽管集团内部还有着各种的利益竞争,但至少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
而连城呢?
一旦连城从海州离开,一旦他不再是一个演员的身份,一旦……
后面的太多事情爆发,甚至有可能连连城的自身安全都成了问题。
这一点,当魏儒寻如此明晃晃的提醒出来后,锦年下意识的握着自己受伤的掌心,第一次觉得疼痛会让自己的大脑如此的清明?
甚至清明到了一种自我伟大可以被升华的地步。
大约十来分钟后。
连城揉着眉心从休息室内出来,兀自跟米朵要了瓶矿泉水吞咽着心中的烦躁,正在他准备跟导演说一声开始接着往下拍的时候,才见魏儒寻从摄影棚外走来——而魏儒寻在对上自己目光时,却是下意识的闪烁了一分,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正巧被自己撞见似得。
连城对此颇有几分不解,但他也没有跟着多想,只是顺势招呼道。
“小寻你休息的怎么样了?我们接着拍吧。”
连城抬手跟导演组的人打个手势,那边的镜头也跟着重新走位了,连城低头看了看剧本正要抬眸说点什么,却奇怪的发现——魏儒寻正在跟米朵进行眼神交流,那无声交织的空间里,像是在表达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末了,连城凝视的目光被米朵发现后,也吓得一阵退缩,想要掩饰的行为都成了支支吾吾和手足无措。
“你们怎么了?”
连城蹙眉一问,可惜却是无人回答,米朵从不敢在连城面前撒谎,且此事全程都是魏儒寻做的,自己唯有低头装无知的份。
而魏儒寻倒是淡定,兀自解释道:“刚才辛欣姐问了我们一些事情,可能让米朵紧张了吧。”
听罢,连城心中一片了然,如今辛欣还能问些什么,不过是自己跟锦年的事情罢了。
对此,连城收敛了几分情绪,只想着快点结束这边的工作好去医院将心底的不安有个解决的对象才好,竟是丝毫没有怀疑其它。
“连哥,我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魏儒寻没等连城这低垂目光的冷淡神色多凝固几分,已经当先一句的往镜头前走去,直到连城也无声的离开后——“呼……”
米朵这赫然大喘气的声音简直都要跟旁边的风扇相提并论了。
海州大楼外。
锦年进去的时候是雄赳赳气昂昂,出来的时候却是耸搭着脑袋冷着一张眉眼。
如今,他连见连城一面都成为奢望么?
头顶的光线随着日头偏西后而变得昏暗,锦年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同此刻一般混沌了,任由司机开着车在江城市内乱转,后座上的人始终没开口说一个字。
这——还真是不妙啊!
大约晚上九点的时候,连城才堪堪收工,而这都算是早的了。
连城一个人叫上老K开车,兀自去了圣玛利亚医院,甚至都没从后门进去,而是直接走的前门,可惜的是?
“怎么没人?”
为了不让连城突然受到什么人的接近,老K此刻可是陪着连城一起走进病房的,然而这空荡的房间里却只停留着冰冷的空气。
连城的目光将病房内的每个角落都认真的搜寻着,老K也推开了盥洗室的房门,却是冲着连城无声摇头。
连城上前伸手摸了摸半敞开的被子,入手处是一片冰凉,可见这人早已离开许久。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老K左右环顾一圈后,这才提议道,却不料这房门外骤然响起了脚步声。
连城跟老K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抬头望去,只见推门进来的人正是——、“连先生?”
百事通也是在医院内外找了一圈都没见自家少爷的影子,只好先回病房来收拾收拾,打算回锦家去亲自汇报呢,毕竟这弄丢了主子,自己可是要挨骂的啊!
却不想,自己此刻竟然看见了连城,更是嘴上用不着把门,脑袋也澄清了思路的上前巴拉巴拉道。
“连先生你是来找我们锦爷的?可是我们锦爷下午那会儿就不见了,我这里里外外找了老半天都没见人,他是不是去找您了呀?之前打针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叫着你呢!”
百事通这孩子也是够傻气的,竟然连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竟是让连城那原本淡然的眉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只听——“他去找我了?”
连城此刻也顾不上其它了,就算是自己真的要跟锦年说分手的事情,那也得找到人才行吧?
念及此,连城一阵思索,眼神在房间内打个转后,细细追问道。
“他是自己开车走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