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巴掌。
林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指着温在:“如果周末你不去,我就再也不是你妈了,你也永远不是我的女儿!”
她摔门而去,温在自顾自地莫名擦着脸,擦着擦着,眼泪悄悄地落了下来。
她无法再待下去,她给自己擦干眼泪,打开房间的门,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看都没有看坐在外面的人一眼,穿上鞋子出了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垂着头,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此刻已入秋,风冰凉地包裹着她,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收到过母亲对她的思念,对她的呼唤。
她以前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她总觉得是妈妈在暗自伤怀,她安慰自己,如果妈妈能够早日走出对于失去她的痛苦,那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她从来没有走进去过呢。
是不是温蔓怡陪在身边,她就不需要温在了。
她死的时候,温蔓怡发给她的全家福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笑的那么开心,她仿佛从未在这个家里呆过一般。
明明她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不知走了多久,她开始觉得道路有些陌生,抬眼看去,竟不自觉地走到了一个地方。
好像是上次她跟着余熔回家的地方。
她停在这条路上,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走到这儿,自己家和余熔的家将近一个小时的距离,她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吗?
自己又怎么会下意识地来到这儿,她连回去的路怎么走都不记得了。
“温在?”余熔很是合时宜地出现了,他很高,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有一种厚实的安全感。
他穿着薄款的米色风衣,衬得更多了几分温和。温在抬眼看他,想起了他的话,想起了很多时刻,她发现,他和她真的陪伴了很长时间。
温在哽咽了一下:“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余熔看了她三秒钟,手放进了大衣口袋,一双藏在金边眼镜下的眼让人看不清楚:“可以啊,那儿有个长椅。”
温在麻木地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默了好一会儿。
温在的眼神无神地盯着远方一处,又回到玉容的鞋上,开口问:“你说我妈妈爱我吗?”
“?”余熔看她。
温在自顾自说着:“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跟我说,一个人死了,他的爱人,亲人,朋友,会在难过的时候,向已经死去的他诉说,在经历过哀伤和呼唤后,会面对现实,把死去的人放在生活之后。”
因为悲伤会淡去,而生活总会继续。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次都没有收到过妈妈的信息,也一次都没有听见她对我的诉说。其实我那时候并不像我所说的很宽慰,相反,我很无助,很难过。我难过在我死后,她很快选择了遗忘我。”
“那时候,你忙完了,也会像今天这样陪我坐一坐。我记得你当时安慰我,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 她心里面很爱很思念,可她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痛苦,她会选择跳过这段痛苦。”
“就是因为你的这段话,我才一直坚信她是爱我的,爸爸也是。”
“我也想过,重来一次,我真的要珍惜眼前所有的一切,只要去在意自己所要在意的人,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那就够了。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的,那些东西,不值一提。可我发现,重来后,我还是我。”
“我还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在乎,谁戳我一刀,我依然会痛,我就是那么不值得的人。”
“如果不是他,我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可是我却还是在这想些有的没的,我也很瞧不起我自己。”
“我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我居然会在想,如果此刻我还是那个虚无的世界里,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
余熔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看着她,只是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的叶子,看着它叶身上的虫洞,啃食了叶脉。
“管理员,我怎么办。”温在终于把目光从余熔的鞋上挪开,看向他。
她本来不该这样说的,她不该在他根本不承认管理员这个身份的时候,过来跟他说这些。
她控制不了,尤其是他坐在她身边时,就如同之前的任何一次,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倾诉完了后,才开始疏解她的痛苦,解开她的疑惑。
她不是在逼他承认,她只是信任他,那是一种深刻的信任。
余熔安静了一会儿,也将目光挪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