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以为余熔又会像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地不留下只言片语,如陌生人一般走过去时,他开了口:“温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温在停住,瞧他:“我想听。”
“清者自清,不要自顾自走进已经黑了的水。”
深棕色的头发有着蓬松的美感,他微微低头,自带矜贵优雅,脸上笑意不带,话语却温和。
温在盯着他那张脸,他有时美得就像个妖孽一般,在那个世界,他是那么强大,像个闲人,又像一个掌控者。
在那个无声,无色,无望的空间里,他闲下来时会大发慈悲陪她坐一坐。
“你知道吗,我怕你,可是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朋友,哪怕我并不是你的朋友。”
余熔眉头微动,慢慢站直身子。
“你来到这里,我确实害怕你会带我离开,但其实我的心里也有点开心,至少这不是一场梦,我不是一个人。”
余熔:“很抱歉,听不懂。”
温在微摇头:“没关系,谢谢你的提醒。快上课了。”
温在走进教室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自己的桌面上一片鲜红,教室里不少目光都不经意地看向她,她走近自己的桌子,是红墨水。洒满了整个桌面,教科书以及这节自习课要做的新发的试卷都未幸免于难。
此刻林晓果才进教室,嘴上还骂骂咧咧:“你有病吧,把我拉出去讲这些废话,下课的十分钟究竟有多宝贵,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哎我就奇怪了,我上次带的苹果你也没吃到啊,你非问我在哪里买的,还偷偷摸摸出去说……”
她声音在看到温在的桌子时戛然而止:“妈的谁干的?!?”
她立刻锁定刚刚拉她出去的吕倩:“是不是你?你同伙谁!还把我骗出去,方便你们下手啊!”
温在只是扫了四周,有些人确实没注意,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还有的想说些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大多数人在看热闹。
林晓果狠狠瞪了吕倩一眼,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纸巾,胡乱抽了一大把出来,按在了红墨水上,纸巾很快被晕染开,她丢弃到垃圾桶,又开始胡乱抽纸巾:“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就把这些纸喂在她嘴里!”
温在接过林晓果塞过来的纸,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桌椅,新发的试卷被晕染地看不见数字,写满了笔记的教科书不堪入目。
“温温,我把试卷拿去老师办公室复印吧。”林晓果无奈:“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证据,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本小姐只在上课时上厕所,下课时天王老子来拎我我都不走。”
整理地差不多了,温在拿了一张餐巾纸,细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揉成一团轻巧丢进垃圾桶,回头,朝着前排走去。
几乎整个班的人,头都朝着她的方向扭过去。
温在走到第二排,弯腰从她桌肚里拿出一瓶红墨水,拧开,往她身上一泼。
“啊!!”尖锐的声音响起。管若南跳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墨水顺着衣服褶皱的撑开流淌下来。
“温在!你凭什么泼我!这红墨水开学前全班一起买的,你凭什么觉得是我泼的?”
“我们极少用红笔,你的红墨水为什么只剩一半。”
管若南气急败坏,毫不心虚:“怎么了,我用的快你也要管吗?你就凭这个你就可以泼我吗?”
“你错了,我不想找任何证据,因为我知道就是你。”温在淡淡看着她,上一世的每一件霸凌事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管若南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不行,抄起桌上的书就要砸向她,温在轻巧一躲,书砸到了墙上。
这一世, 她看懂了更多,也不再会把一切都归咎于沈久斯:“你不必拿沈久斯当借口,说白了,你只是利用这件事,对我开展你一直想做却找不到机会做的霸凌。”
学习好是是一种罪,美丽是一种罪,不声不响也是一种罪。
在想霸凌别人的人眼里,只要看你不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罪。
“温在,你知不知道我认识谁?职中的张金亿你知道吗,你敢泼他新认的妹妹,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吗!”
温在嘲讽地笑了笑:“这我倒不知道,毕竟我认识不了那么多混混头子,更不屑随便认什么大哥。你天天以此为傲有什么意义,你明明知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你却因为眼前对我的欺辱获取快感,真的很可笑。”
“温在,你可真是胆子肥啊。”管若南冷笑着靠近:“别以为那个沈久斯会是你的靠山,你真的见过他真正和谁走近过吗?到最后,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刚刚说谁?张金亿么。”
熟悉阴沉的声音传过来。
温在随着众人的目光扭过头。
门口,站着沈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