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谢。”
礼貌而生疏。
整个医务室就他们两个人,温在有一点不自在,她轻说:“消防演练结束了吗?”
“早就结束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另一个,满腹要说的话,却藏在肚子里。
“什么时候开始怕火的。”沈久斯抬眼,声音悄悄柔和:“被烫过?”
温在呼吸不自觉急促,她紧闭了一下眼睛,挥去自动飘来的可怕场景:“没有,我想回班级了。”
她话音刚落,就掀开被子自己坐了起来,腿放下去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鞋不见了:“我的鞋呢?”
沈久斯站起来,从床尾后拿起她的鞋:“在这儿。”
温在有一点尴尬,总觉得沈久斯拿着这一双已经旧了的女式球鞋,有些奇怪。
她起身去拿,却一整个头重脚轻,又跌坐在床上,她轻捶了一下自己有点晕的头:“麻烦你放地上吧,谢谢。”
沈久斯把鞋子放到地上,人也蹲了下去,单膝跪在了地上,拿起一只鞋。
温在捶着脑袋的手一顿,眼睛闪过震惊,不安地问:“你干什么?”
沈久斯低眸,另一只手犹豫片刻,才伸手去触碰温在的脚。
他知道,他自己在害怕。
他沈久斯怕的东西很少,少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来算都会嫌弃多余。他想做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如果得不到,那就付出代价去得。
可此刻,他连给温在穿一双鞋子他都害怕,就算他心里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也怕,怕温在会更加讨厌他,觉得他卑鄙可耻,甚至以帮助之名做一些“轻浮”之事。
果然,她的脚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可忽视的拒绝。
“不用。”
沈久斯心不可忽视地酸了一下,他脑海里闪过她刚刚头重脚轻的模样,手还是再次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纤细,他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握住。
他感觉到接触自己手心的皮肤战栗了一下。
她在害怕自己吗?
他发现自己连抬头看一眼温在的表情都做不到。
温在没再挣扎,本来在沈久斯的手握住她脚踝的那一刻,她分明是想拉出自己的。可是,她感觉到了沈久斯手心轻微的汗,还有微不可察的颤动。
刚刚在梦中的那种难受感隐隐约约地又要出现。
温在也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开始相信沈久斯是真的爱自己。
可这是不可能的。
她低头看沈久斯,看着这个在三中里像个传说的男生,虔诚地跪下去,小心翼翼地为她把鞋子穿上去。
穿好一只,系上鞋带。
温在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沈久斯的不好,他真的很不好。
他那样逼迫着自己,强迫自己去看他,他像个恶魔一样,赶走自己身边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纠缠她,就算她怎样出言侮辱他,他也不愿离开。他一拳一拳地把跟着她的爱慕者和跟随者送进医院,整夜整夜地守在她楼下,哪怕她几乎崩溃,他还在纠缠,让自己在三中背负上早恋的谣言,招来嫉恨,他甚至,还夺走她的初吻。
她没指望遇到什么爱情,可初吻不该被一个她讨厌的人夺走。
她本来该是一潭死水的高中生活,偏偏被他弄的不得安宁。
她本来就只为求安分。
就是为了相安无事,她才会麻痹自己,忍耐了温蔓怡那么多年,忍到自己都觉得是个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偏要来破坏这一切的沈久斯,才会让她从一开始就那么痛恨。
温在还没有回忆完,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医生,我们想来开个请假条……啊!!”
门口的三个女生发出尖叫。
温在瞬间想缩回的脚牢牢地锁在沈久斯的手心。
三个女生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眼中矜贵狂傲的沈久斯慢条斯理地把剩下一只鞋给温在仔细穿上,系上鞋带。
他站起身,凛冽的目光扫向门口。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