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斯捧着女孩的脸的手放下来:“见过。”
“什么时候?”
“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在一起了,我会告诉你。”
温在推开他:“我要回家了。”
沈久斯拦她:“那你答应我,明天不和他走。”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温在很讨厌自己这副解释的样子,这句话像极了向恋人辩解,她更讨厌刚刚看见沈久斯时,自己下意识莫名其妙的一分心虚:“再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那我会一直破坏你和他。”
温在简直气坏了:“别人知不知道你这么无聊。”
“别人怎么想我不关心。”
温在无奈:“不想跟你多说了,反正你这个人永远是这样的说不通,我回家了。”
她走了几步抬眼,这什么地方?路,旁边的街道,还有不远处的别墅区,都那么目生。虽然她家不住在这儿,鲜少走这条路,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她居然觉得这条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明明都在中学城。
她踌躇在原地,刚刚注意力一直在余熔身上,跟着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到了哪里。
沈久斯在身后看着她呆愣的背影,她微微昂首看天空,仿佛在思索,他眉宇间的戾气瓦解低声道:“还是不识路。”
温在听到了,回头问:“你说我不识路,你怎么知道我不识路?”
沈久斯走到了她面前:“偶然知道的。”
“偶然是什么时候。”
“忘记了。”
“三中的理科学霸,脑子这么好使,哪儿那么容易忘记。”
“那你就当我是不想说。”
温在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不太想和沈久斯一起走。
“咱们顺路,一起回去,行吗。”
温在顺着台阶也下来了:“好吧,反正你家也是这个方向,你也要回家的。”
沈久斯眉目之间清晰地浮上愉悦和温柔。
温在小跑两步跟上去。
夏天的傍晚总是来的格外晚,他们走的时候,天空还很明朗。
上一世的沈久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有一天,他会和温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温在这次好好地记着路,很奇怪,其实她记忆力挺好的,可就是不怎么能记住路。
她跟着沈久斯七绕八绕,总算绕回了朝着自己家方向的熟悉道路,可明明到了沈久斯家的交叉口,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你家到了。”温在提醒他。
“我知道。”
“我自己家的路还是认得的。”
沈久斯脚步未停:“你家附近有个面馆味道不错,我去吃吃看。”
“那家店公认的难吃。你找借口也不找好一点的。”
“本来找借口这种事,我就一点也做不来。”
温在说:“你知不知道,你家离我家也很远。”
沈久斯觑她一眼:“一点都不远。”
她说:“随便你。”
两个人的话题到此刻就结束了,他们很安静地走着。
和沈久斯走在一起,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好像已经抓不到什么了,甚至她就走在他身边,还在想上辈子对他的痛恨究竟是多么强烈,为什么会这么强烈,毋庸置疑,以前她是厌恶他的。可是重生过后,那种痛恨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会有排斥,会有条件反射的害怕,甚至还会讨厌,可是痛恨,恨不得他去死的心理,一次也没出现过。
以前温在也以为自己很冷心冷情,可是那个三十七岁的沈久斯,呼唤了她十七年。
那是十七年,足以让一个婴儿长大成人的时间,沈久斯全部用来追忆她,不求回报,不盼来世地追忆。
她错过了他发来的太多太多信息,也会自动屏蔽他深夜里对她的无数次呢喃。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温在就不可能恨沈久斯了。
在那十七年里,她那冰到极致的心,甚至还会偶尔升腾起一个隐隐的愿望,希望沈久斯不要再继续执着,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把那个已经死去的温在彻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