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在眼前闪过他塞糖放进嘴里的画面,他本来黑漆漆的眼睛里流淌过碎碎星光,本就矜贵的面庞变得更加耀眼。
“你少骗我了,沈久斯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你别想激怒我,你说的这些,我一点点都不会相信!”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蔓怡看着温在冷静到极致的脸,揪不出半分谎言,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终于忍不住指着她的脸叫起来。
“你这个贱人,你哪里配!你哪里配!你哪里配!”
她不断强调着,威胁着:“你敢和沈久斯谈恋爱,我就告诉爸爸!让你滚!”
温在觉得被温蔓怡推过的地方很脏,她掸了掸身上的衣服:“我不喜欢他。”
温蔓怡看向她。
“其实也很烦,被不喜欢的人一直缠着,不过你很想得到他的纠缠吧,但是呢,我不喜欢的人,也不会瞧上你。”
温在根本不担心她四处去说,因为温蔓怡根本不敢说。
因为她怕温在得到任何关注。
温蔓怡什么都怕,所以才要让温在无声无息地死去。
温在踩碎脚下的镜片:“快些收拾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就这么放在这儿。但是温蔓怡,会哭的并不只有你,会演戏也不一定需要你这样的天赋,我也可以。”
短短一周啊,不过短短一周而已。她只不过不再迁就忍让温蔓怡,撕破脸皮就来地如此之快。
所以上一世,她辛辛苦苦维持的姐妹情,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笑话而已。
温蔓怡看着满地狼藉,眼里的疯狂和痛恨熄灭下来,浮上迷茫和困惑,她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照片,像困在了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之中,却无法得到正确答案。
她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一个多年软弱从不抗争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夕之间发生这样的变化。问题出在哪里?
是那场暴雨?
不,不应该。
她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就在去年,她骗温在去郊游,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和物资,把她丢在了山上。
她自己一个人走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没哭也没闹,主动跟爸爸和林悠说是自己迷路了,还一口一个地叫她姐姐。
她该一如既往地贱啊。
她摸了摸自己被抓得散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被砸的支离破碎的化妆品。
为什么如今温在轻轻松松一句话可以让自己气到发疯,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为什么,因为温在这条本来温顺的狗突然的反噬,让她发现自己掌控不了她了,这种再也无法拿捏和控制她的感觉,让她很愤怒,也很恐惧。
温在啊温在,你这条狗,怎么不去死呢。
温在收拾完包里的东西,归整利落,她从桌子上拿过军训时没有用完的药。
曲膝坐在床上,棉签蘸上双氧水擦着脚踝上渗透出血的伤口,处理干净擦上药膏,她起身穿上拖鞋,将用过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年,家中唯一的空调在温蔓怡房间里,温在觉得热,她打开电风扇,对着书桌开了最低的一档,风力不大,只微微卷起桌上的卷子。
还是热,她索性把另外半边关闭的窗户也打开。
窗户推开,她看见了还在楼底下的沈久斯。
阳光投在他的身上,晕染出不带温度的金色光芒,他低头抽着烟,姿态难得地不那么矜贵优雅,而且微弓着背,看不清任何神态,只能看见指尖上的烟雾浮动着,仿佛能听见燃烧火焰时咔吱咔吱的声音。
温在的家在老式居民楼,二楼,阳台离得楼底很近,近到她如果此刻手里有根长棍,伸出手顺着棍子往下够,能够到他的头发。
距离很近,也不隔音。
听到了吗?
听到了也好。
温在开好窗户,没再往楼下看一眼,她坐回狭小的书桌前,翻出一张化学试卷,心无旁骛地提笔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