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重,越来越吃力。为什么校门口就没有一个公交车能直通她家呢。
这条路很寂静,寂静地能听见一堆知了不厌其烦地叫嚷,听得让人心生燥火,温在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空烦躁,换了另一只手拎着,交换的瞬间手上却猛地一空。
猛然的空荡让她下意识往旁边看,沈久斯手提着她的大包,没有侧头看她一眼,直接疾步往前走。
如果这个人不是沈久斯,她甚至会怀疑是当街的抢劫犯,夺她包的时候也太果断了。
温在滞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沈久斯的背影,笨重的包提在他的手里,稳重毫不费力。他走的很快,也没有打算停下来等她跟上去,就像是在做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他今天还是穿了一件长袖,身影孤傲修长,那么疯狂的阳光,能把人的皮肤烧的通红,却像是一点都没有照在他身上。
温在一路小跑了上去,在他身后三步距离跟着。
一路沉默。
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叫住沈久斯,说出那些不用你管的话。
他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时不时地说出几句话惹她。
温在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他投下的阴影还为她遮住了大半阳光。
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他拎走了她的压力,她又躲在他身后偷一份悠闲。
沈久斯真的是一个执着到可怕的人。
其实她是可以抢回自己的包的,她本是个宁可累死,也不愿意让沈久斯帮她拿包的人。
但是,她看着眼前这个疾步走的沈久斯,她想至少在此刻,她做不到跑到他面前,抢过她的包,再说一遍希望他离自己远一点的话。
因为他不会听,也不会放下。
自己只能对他造成语言上的伤害而已。
两相无言不知走了多久。
温在就这样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沈久斯察觉到女孩的跟随,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拎着包,心中有无数质问的话,比如为什么她会一个人,拎着她半人高的包回家。
她是有多累啊,才第一次没有拒绝他,也幸好没有拒绝他。
他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女孩的气息,离他有些距离,可他知道她在,就好了。
拎到温在的家门口,他放下包,回头没有看她一眼,就抬步走了。
“沈久斯。”温在叫住他。
沈久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很谢谢你。”
然后呢,要说什么?沈久斯眼睛看着远方,会说什么呢?不要再靠近她,不要再见面,离她远一点。
温在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他给的一条草莓糖,递给他:“给。”
沈久斯低下头,看见那一条糖,眼睛刺痛一下。他偷偷塞进去的糖,她根本就不屑,在此刻化成一根针,戳他一下。
他抬眼看她,所有情绪都从他的眉目间顷刻剥落,只剩下无声无息的冷淡,他冷冷地伸出手,要接回这条糖。
温在看清了他的神色,她缩回手,将草莓糖的糖纸撕开,抽出里头的一整盒草莓硬糖,她剥出一颗放在沈久斯手心,然后拿了一颗喂到了自己嘴里。
沈久斯怔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温在将糖塞入嘴里,几秒钟后对着他笑了笑:“你这个糖挺甜的。”
漆黑的眸中映出点点光彩,他放入口中,舌尖卷入这颗糖。
是挺甜的。
温在第一次冲他露出这样温和的笑容,这抹笑里没有任何杂质,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单纯地,很单纯地笑一笑。
最后,这条糖温在还是收了回去。其实刚刚她确实是想把它还给沈久斯的,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错觉,她想要的明明是不相欠,可看见他的神情,她却觉得如果还给了他,好像就会欠的更多。
事情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呢。
如果上一世,她那样驱赶痛骂,沈久斯都不肯离开她分毫,那么这一世呢,她因他而重获新生,怎么还能做到如上一世那般对他。
那么,他又如何能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