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斯把药膏放进她手心里。
温在手指并拢,在指尖上挤出一点药膏,沈久斯轻捏膏瓶,瞬间出来一大坨:“多擦一点。”
温在看着自己的手,忍气吞声地抹到自己的下巴上。
她微仰着头,能看见沈久斯目光紧锁着她。她干脆侧过身子。
该死,挤得太多了,抹都抹不开。手都抹酸了,下巴上还是那种没有完全推开的黏腻感。
不知涂了多久,感觉差不多了,温在就松开手转回了身。
猝不及防地,下巴传来微凉的触感,沈久斯大拇指轻轻抹过她的下巴,将残留在上的一点药膏擦去,然后收回。
温在回想了一下上一世,这个沈久斯有这么喜欢肢体接触吗?怎么上一世是个疯子,这一世变成了个流氓了呢。
反正说来说去,都不是好人。
果不其然,他又扣着她的腰单手把她抱了下来。
两人出来的时候,周晶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她随口说道:“上完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里面睡了一觉呢。”
沈久斯双手插进口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不悦起来:“喂,瞎说什么呢。”
温在听了心里自然很不舒服,她沉默不言。
话是这么随意地一说,本身周晶没这个意思,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感觉有歧义,她马上找补:“我就随口一说嘛,你这臭小子对我有礼貌点。”
沈久斯不搭理她,从她桌子上扯了个袋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刚刚给温在用的药棉签之类的放进去:“看清楚什么药了吧,自己记录啊。”
“臭小子,你倒是会拿。”
沈久斯一股脑装进去,回头对温在扬扬下巴:“走了。”
温在:“周医生,我先走了。”
周晶看着两人走后,身子倚靠在椅子上,这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小药房不隔音吧,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到了。
当然那俩中暑正难受的学生是没听到。
伤口烫不烫的问题,真是听得她一把年纪都脸红,忍不住想入非非。
话说沈久斯这狗孩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怎么从来不对她说话客气点。
出了门,温在走在前面,下了医务室前面的台阶,沈久斯在后面叫住了她:“温在。”
温在回头,他背着光站在比自己高三个台阶的地方,他本来就很高,如此一来,在他身上便会有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
可很奇怪,她并没有在他身上看见这种感觉,又或者说,他并没有展现这种感觉。
他的眉眼,竟然有一种在他身上罕见的柔软感。
“嗯?”
沈久斯走下来,与她在同一台阶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我知道你不愿意来医务室,那你就每天在宿舍涂一涂,够不着的地方,让你室友帮你一下。”
温在接过:“谢谢。”
那很好,就不用天天被迫和他相处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中午。”
“中午什么?”
“食堂,是你帮我占座的吧?”
沈久斯意外地看着她:“你认出我了?”
“大概你在掩耳盗铃,戴个帽子,又不是戴面具,怎么会认不出来。”
“行,是我。”
“那谢谢你,不过那么多新生都在站着吃,你们提前占着座终究不好。”
沈久斯眼睑线条流畅华丽,眸光中流淌着淡淡的色彩,他面色平静:“你觉得我这样做很自私?”
其实温在没这么想,只是想让他不要再继续了而已,她跟他之间不能再有牵扯了。
她有她的生活,他也有他的。
“温在,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从来不是一个无私的人,我永远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公平,而给不了我想给的人私心。”
温在沉默地垂下眼睑,很好啊,这种想法很好啊,为什么要处处在意别人的感受,为什么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
她是怎么死的。
死在处处谦让,死在处处忍耐,死在为了给别人公平。
所以,她并不觉得沈久斯这种行为就应该受到谴责。
他坐在喧哗的食堂里,守着自己的位置,无论等多久,都要等到那个想等的人,然后,把座位给她。
自私吗?自私。
可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呢。
“我并不反对你的观点,但是,如果是你占的位置,那我不接受。军训只有一周,全部开学了后,食堂都会放开,那个时候就不会挤了。你以后不要来了。”
不要再靠近。
我们之间,上一世没可能,这一世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