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斯低眸轻启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的烟,不太在意:“多少?”
秦朗也不知道,于是他回头问:“学妹,你们要多少啊?”
林晓果气的脸色狰狞:“谁问你要钱啦?我们又不是碰瓷的!”
秦朗更懵了:“那你要我赔什么啊?”
她气不打一处来,充满嫌弃地看向那一众刚刚打完篮球的人,却被走在中间的人吸引了。
黑色的碎发因为潮湿被随手一梳到了后面,露出傲人的面孔,鼻侧旁有颗小痣,左耳耳廓上有一个墨黑色的三角形耳钉,这样标志性的脸,这不就是沈久斯吗?
林晓果没忍住:“沈久斯吗?”
这一声带着惊喜的声音太过明显,旁边打完篮球一身汗的男生们哎呦喂了起来,陈亦叶:“不是吧沈哥,魔爪都伸到高一新生去了?”
“学妹,早恋不提倡啊,这点得跟我们沈哥学学。”
“沈哥往这儿一站,我们这都得靠边站啊。”
沈久斯此刻才抬起头来,看都没看林晓果一眼,不耐地看向秦朗:“问你话呢?多少?”
秦朗看着已经呆愣的林晓果,干脆蹲下去问温在:“学妹,你要多少?”
众人此时才注意到地上还坐着一个女生,戴着不适宜的军训帽子,看不清脸庞,只看见露出小巧鼻尖和唇的半张侧脸。
沈久斯也望了过去,看了一秒,把烟掐掉了。
温在伸出柔软的小手,幅度小地做了个往外挥挥的手势,快走快走,麻利地快走,不要看她,不要对她说话,她就已经是最大的感谢了。
秦朗看出来她是让自己走的意思,以为她不好意思,憨厚地笑:“学妹,你别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你们要多少都是应该的,沈哥肯定带够钱了,你说个数,然后我送你医务室。”
温在死的心都有了,沈久斯在这儿,她都不敢站起来,这个男生也是一根筋啊,让他走他还不走。
林晓果这下也清醒了,她看着“咄咄逼人”的秦朗,暴露了自己的心声:“好了啦,谁要你的钱啦,本来只是想让你赔我们几支防晒霜而已呀!”
不然就会晒的像你一样黑。
除了陈亦叶和沈久斯,几个男生都愣了。
防晒霜?
特别是秦朗,他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防晒霜,奥,防晒霜啊。”
明显是没听过也没用过这玩意儿。
林晓果看着面前这么多人,也没啥底气了:“不用了,你把温温送到医务室就行了。”
温在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林晓果:“不用了走走走,我自己送她去医务室。”
秦朗被一把推开,他后退到沈久斯旁边:“沈哥,怎么办啊?”
半响没得到回应,他往旁边看去,沈久斯出了神一般地看向地上的两个女生,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哥?哥?”
一声声呼唤终于勉勉强强慢悠悠地进了沈久斯的耳朵,他慢慢转头看向说话的人,脸色难看。
秦朗愣了一下,犹疑着开口:“沈哥,怎么了吗?”
“你这篮球,打得不如去上吊。”
冷漠的声音让秦朗一惊,他有些委屈地瘪了一下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沈哥怎么突然生气了。
几个男生听出了沈久斯的不悦,也都沉默了。
就在林晓果扶起温在走的时候,沈久斯叫住了她:“同学,你得去和你的教练说一声,我们会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
温在紧抓了一下林晓果的胳膊。
林晓果被沈久斯这么一叫,魂都叫没了,回过头望着他的眼睛都闪着星星:“啊?”
顺着他的话她才想到了什么,他们出来搬水已经半天了,张齐不会已经发飙了吧?
她犹豫着,温在又轻咳了一声。
还没等林晓果说话,沈久斯又开口了,声音难得地有些温和:“打篮球确实没注意,对你们造成了伤害,希望能给我们一点弥补的机会吧。”
周围几人大眼瞪小眼地对望着,沈久斯疯了?弥补?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说话语气这么温柔?平常不是非常暴躁就是非常装逼的腔调!
林晓果觉得有些道理:“温温,我得去和教练说一声,然后去医务室找你?”
还没等温在接着抓她,林晓果就松开了手:“那就麻烦沈学长了,那这水……”
她指了指地上的两箱水。
“秦朗,把水送过去。”
秦朗为难地看着温在:“那这个学妹。”
沈久斯没说话,淡淡地看着秦朗。
秦朗立刻弯腰,把歪地东倒西歪的两箱水叠在一起。
林晓果满意了就要走,沈久斯又叫住了她:“同学,等会儿要帮这个同学写病假条,请问她叫什么名字?”
林晓果回头,温在的咳嗽声音大了一些。
“我看她可能太痛了,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名字。”
温在:“……”
“她叫温在,温水的温,存在的在。”林晓果说:“学长,我叫林晓果,双木林,日尧晓,果子的果。”
“嗯。”
如同一盆凉水浇灌下来,温在知道,沈久斯已经认出她了,突然觉得自己欲盖弥彰的样子可笑至极。
林晓果和秦朗走后。
陈亦叶指了指温在:“我们一群男的送她去医务室啊?传出去对这同学不好听吧。”
温在有些狼狈地手撑着爬起来,忍着痛往前走,脚步加快,想逃离这儿。